他亲眼见过前文明最极致的落败不堪但依旧惊人的辉煌。
那些高耸入云的巨大遗迹城市,站在底下抬头看,脖子仰酸了都看不到顶。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不用落地的宏伟建筑,底部光滑得像镜子,倒映着地面的废墟。
那些能自由穿梭星空、跨越星系的巨型飞船,光是停在那儿,就比一整座山还大。
每一处都让他震撼于那个时代的强大,震撼到有时候他会站在原地发呆,想象那个时代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他们会不会也像现在的人一样,为了一点小事吵架,为了一点温暖拥抱。
他也见过前文明最惨烈的废墟。那些被无边灰化彻底吞噬后的残破残骸。
只剩下一堆堆扭曲的金属和碎裂的石头。
那些腐烂发黑、堆积如山的尸体,有的已经成了白骨。
有的还残留着最后惊恐的表情,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那些被啃噬得永远无法修复的大地伤痕,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像是被什么巨兽狠狠抓过。
每一幕都刻在他的心底,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有时候半夜醒来,那些画面还会浮现在眼前,让他再也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等到天亮。
那些珍贵的原初武器,大都是年轻时候亲自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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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炼金圣堂的时候,世界上九成的遗迹也让自己刨了一遍了,想让自己的手下的人去挖,也挖不着。
只是偶尔运气好,会出来一两个新的遗迹,而且大部分都是在鸟不拉屎的位置。
有的是他拼着九死一生,从机关重重、杀机四伏的遗迹里一点点掏出来的。
他记得有一次,为了拿到一把剑,他在一个全是激光陷阱的通道里趴了整整三天。
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很脆弱,大概也就40岁出头吧。
一动不敢动,连翻身都不敢,饿了就啃怀里揣的干粮,渴了就舔墙壁上渗出来的水珠。
那三天里,他听着激光扫过时“嗡嗡”的声响,感受着光束擦过皮肤时那股灼热,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儿了。
有的是他从那些妄图杀人夺宝、贪婪成性的敌人手里,硬生生抢过来的。
那些人临死前的表情,他记得清清楚楚——
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满脸的不甘和恐惧,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热乎乎的,溅在他手上,黏糊糊的。
有的是他从即将崩塌、化为尘埃的废墟缝隙里,小心翼翼捡回来的。
那些废墟崩塌的时候,轰隆隆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碎石从头顶往下砸。
他得一边躲一边跑,有时候刚把武器捞出来,身后那片地方就彻底塌了,扬起漫天的灰尘。
就跟自己曾经见过的游戏一样,不过追杀自己的不是怪物,而是随时会把自己变成二维化的巨岩。
每一件武器,都藏着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
每一件武器,都沾过滚烫的鲜血——不管是敌人的血,是无辜者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他清楚地记得,有一把古朴的长剑,是他从一个被尘魔屠戮殆尽、尸横遍野的小村庄里捡回来的。
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没有建立这一切,这种天灾没有人关心死去的普通人。
那天他路过那个村庄,远远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味道像钩子一样,拽着他的脚步往那边走。
走进村子,满地都是尸体,有的倒在门口,有的趴在窗台上,有的蜷缩在墙角。
他们的血还没干透,在地上汇成一条条细细的溪流,顺着石板的缝隙慢慢流淌。
有的也已经开始灰化了。
那把剑直直插在一具尚有余温的死人胸口,剑身还带着温热的血气,像是刚刚才斩杀掉敌人,还没来得及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