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站在城堡的最高处,双脚稳稳地踩在冰冷坚硬的石质平台上。
那石头凉得刺骨,寒气顺着鞋底往上钻,可他早就没感觉了。
凛冽的风卷着战场上的硝烟与血腥气,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刮得皮肤微微发疼。
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冰冷地俯瞰着下方那片还在熊熊燃烧、哀嚎不断的战场。
风里有股烧焦的臭味,混着虫子的腥气,还有人的血被烤干后的那种铁锈味,全搅在一起,熏得人嗓子眼发紧。
那道被他亲手劈开的、横贯天际的漆黑裂缝,正以一种缓慢到近乎煎熬的速度一点点合拢。
裂缝边缘的空间不断扭曲、贴合,像是要把这片被撕开的伤痛彻底掩盖。
他看着那道裂缝,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一击——
棺材从武器库里被摸出来时沉甸甸的触感,手臂发力把它抛向天空时肌肉的绷紧。
还有裂缝炸开那一瞬间,天地间那股让人窒息的寂静。
那些被原初武器的力量烧成焦黑残骸的虫子,失去了飞行的力气。
如同暴雨一般噼里啪啦地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的废墟和尸堆上,发出沉闷又恶心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什么湿乎乎的东西狠狠摔在泥地里,噗嗤噗嗤的,听着就让人胃里翻腾。
而那些侥幸还活着、没被火焰吞噬的虫子,像是发了疯的野兽。
红着复眼,振动着残破的翅膀,不要命般朝着城堡的方向疯狂涌来。
密密麻麻的虫群遮天蔽日,连昏暗的天光都被彻底遮挡。
他站在那儿,能听见无数翅膀振动汇成的嗡嗡声,那声音又低又沉,震得人骨头都跟着发颤。
但主教心里清楚,这些虫子涌得再快,快不过他抬手取武器、挥臂投掷的速度。
它们来得再多,多不过他藏在次元武器库里、积攒了四百年的海量存货。
736件原初武器。
每一件,都是早已覆灭的前文明遗留下来的绝世瑰宝,是那个辉煌时代最顶尖的造物。
每一件,都静静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掀翻大陆的恐怖力量。
随便拿出一件丢在世间,都能让无数势力、无数强者为之疯狂厮杀、头破血流。
而现在,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准备把这736件瑰宝全部用掉,一件都不剩下,全部砸进这片虫潮里。
用前文明的力量,碾碎这些毁灭世界的怪物。
没想到早已覆灭的文明,如今还能再次保护新生的文明,说起来真是幽默。
这四百年来,他独自一人,走遍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他记得自己双脚踩过大陆上每一寸荒芜的土地时的感觉——
有时是滚烫的沙漠,沙子烫得能直接把脚底烫出水泡。
有时是冰冷的冻土,踩上去硬邦邦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石头上。
有时是泥泞的沼泽,烂泥没过脚踝,拔出来时还会发出“啵”的一声闷响。
他下过深不见底、水压能碾碎钢铁的最深海沟。
在那里面,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游过的发光的鱼,和那些比人还大的古怪生物。
他爬过刺破云层、寒风能冻裂骨骼的最高山峰,山顶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呼出来的气瞬间就结成冰碴子,落在衣服上沙沙作响。
他闯过一个比一个危险、暗藏致命杀机的上古遗迹。
那些遗迹里,到处都是触发即死的机关陷阱,到处都是前文明留下的、能瞬间抹杀闯入者的防御系统——
激光、毒雾、重力场、空间刃,每一样都能轻易夺走普通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