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提供情报支持,戴着耳麦,手里拿着笔,在一张又一张地图上标注虫群的推进路线。
负责在关键时刻进行紧急抢修,工具箱敞开着放在脚边,扳手和焊枪的把手被握得发亮。
他们大多是普通人,没有强大的战斗能力,不能飞天遁地,不能以一当百。
可他们没有逃,没有躲,只是默默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一遍又一遍检查那些设备,确保在最关键的时刻,它们能正常运转。
有人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
可他们只是用凉水冲一把脸,甩甩头,又坐回屏幕前。
我曾经问过那些本身技术能力就很无用的人,他们的回答很有意思:“主教大人,我虽无能,但不卑鄙。”
“不,你比那些被夸奖所捧起的人更加的高尚,甚至远比我更高尚……”
在对方目瞪口呆中,主教便离开了。
人类的赞歌就是来自于这些无能但又值得赞美的高尚之人。
主教的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城市,扫过那些正在做最后准备的士兵。
扫过那些层层加固的防御工事——
混凝土墩上布满钢筋,钢筋上还挂着没来得及剪断的铁丝——扫过那些正在充能发光的能量护盾。
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安详,自己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而现在,距离飞向自己的高天,融化自己的羽蜡只差一步之遥——在这一步中,自己将会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那双绿宝石一般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格外美丽。
像两颗刚从清澈溪流里捞出来的宝石,表面还带着水光,又像两块被精心切割的翡翠,每一个切面都在折射光线。
金色的长发没有任何束缚,随着清风肆意飞扬,在身后拉出一道灿烂耀眼的弧线。
像一面迎风展开的金色旗帜,又像一道奔流而下的金色瀑布,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
“上次的虫灾来势汹汹,结果……”他微微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像想起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笑话。
“丁无痕,请你记住,我是赴死之徒。”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可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像用利刃刻在金属上的铭文,一笔一画,入木三分。
“而我已经推开了最终的门扉,我已经开始飞翔,最终的巨石马上就步入巅峰。”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手掌覆在心脏的位置,五指微微分开,能感觉到布料下面传来的温度。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在疯狂燃烧,在散发出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光芒的温度——
不烫,是温的,像冬天捧着一杯热茶的那种温度——
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血管里缓缓流淌。
随着心脏的每一次收缩,被泵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感觉到有某种沉寂了无数年的东西,正在一点点从沉睡中苏醒。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身体里多了一轮小小的太阳,正在慢慢升起,一点一点驱散沉积了漫长岁月的阴霾与冰冷。
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细微的震颤,像在回应那轮太阳的召唤。
“我的太阳近在眼前。”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那片不断逼近的漆黑阴影,目光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距离,直接看到了阴影背后的真相。
那目光像是两束穿透黑暗的光柱,不偏不倚,直直地射过去。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一种坦然,一种等待了太久、终于等到结局的释然。
那种释然,像终于解开了捆缚自己一生的绳索,手腕脚腕上的勒痕还隐隐作痛,可绳子已经松开。
像终于放下了压在肩头千百年的重担,肩膀上的重量突然消失,整个人轻得快要飘起来。
“我的羽翼终将灼烧。”
而在通讯的另一端,丁无痕的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战术投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