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就剩下江南那张还在一张一合的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张精致的脸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纸。
没有任何信息,没有任何提示,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那红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像是平静的冰层下暗流涌动,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鱼在游动。
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水面在微微晃动。
她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反复了几次,指关节都微微发白,能听到轻微的咔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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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骨头在响,是指节被反复弯折时发出的声音,每一声都细不可闻但在这安静的空气里却格外清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从正常的节奏慢慢加速,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搅动,一圈一圈的,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一种混合体,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冰山,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冷得让人觉得自己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冻伤。
怎么说呢,就是——再靠近一点就会爆炸……
顾三秋和五月大气都不敢出,肺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两人只能互相交换眼神,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用眼神交流着“这下完蛋了”这个共识。
那眼神传递的信息量大概相当于一整套完整的对话,从“我就知道会这样”到“江南这货是不是傻”到“我们离远点待会血别溅身上”。
五月冲着顾三秋努努嘴,嘴唇微微撅起来,下巴朝江南的方向扬了扬。
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示意他说点什么,赶紧救场,别让江南哥继续作死了。
顾三秋赶紧摇头,脖子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频率极快。
表示自己不想当出头鸟,不想送死,不想这么年轻就去见太奶。
他用口型说,嘴唇无声地蠕动:“你去,你是女孩,也是妹妹,她不会打你。”
五月瞪了他一眼,眼睛瞪得老大,紫色的瞳孔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
也用口型回,嘴唇夸张地动着:“你做梦,你自己去,我才不去送死。你皮厚,你上。”
两人就这么在沉默中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推卸责任大赛,谁也不肯先开口。
就像两个被老师提问的学生同桌,都在低头装死,希望对方先被点名。
谁先被点起来,隔壁的那个就能嬉皮笑脸了。
现在也不是火烧眉毛,现在是火烧○毛,火烧黑暗森林!
五月悄默默地走到顾三秋身边,脚下一点声音都没有,像猫一样轻盈,悄无声息。
她的脚底轻轻落地,踩在碎石上都没有发出“嘎吱”的声音。
这份潜行功力不知道是被奥利维雅揍了多少次才练出来的。
她踮起脚尖,凑到顾三秋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热气喷在顾三秋的耳朵上。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在这死一般安静的环境里,还是勉强能传进顾三秋一个人的耳朵:“三秋哥,江南哥说的话这么招人恨了没?你现在知道为啥你这么容易挨打了吧?
他这是在嘲讽你的好兄弟吧?还是在揭人家伤口撒盐?
上去踹他!快!给他点教训!你看他那嘴脸,不打他都对不起观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怂恿的意味,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那种光就像是小孩子看到糖果店时眼睛里亮起来的那种光。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那笑容坏坏的,像个小恶魔在盘算着什么恶作剧。
她甚至还用手指戳了戳顾三秋的胳膊,一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