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越发犯愁。那些翻译官中,有好几个都是他熟悉的面孔,他曾经在北京的俄罗斯学馆给他们上过课,也和他们面对面的答疑解惑过。
现在,他们在国与国的对抗中,对上了。
从来到恰克图开始,他就曾邀约这些学生们一起喝下午茶、打猎、说话、贿赂……
能想到的法子,他都利用上了,结果,这些学生不是装听不懂,就是明确的拒绝,非常难搞。
伊凡沉吟道:“虽然没有直接的进展,但我也已经摸清楚,对面谈判官中,有嫌隙。而且,就像我们国家的革新派和守旧派一样,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似乎是储位之争……这或许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瓦西里眼睛一亮,道:“你是说,我们选择支持势弱的一方?可是,我们不懂他们的政治,要如何下手呢?”
伊凡:“不需要懂,只要弄清楚他想要什么,我们给就行了。”
瓦西里:“那你去弄清楚。”
伊凡:“……”
瓦西里笑道:“喂,老兄,这里你才是主场,虽然我是正官,但我知道,你手里有沙皇陛下的签发令,只要你拿出来,就是我的顶头上司。老兄,我都听你的。”
伊凡冷笑:“出了问题,也都是我的责任,是不是?”
瓦西里:“不要这么说嘛,老兄,在这里,我们才是同伙,我们要守望相助才是,对不对?”
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来了,此次谈判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如果因此丢失了西伯利亚的利益,等回国,沙皇彼得一定会治他们的罪。
如果有伊凡做顶缸就很好了,他手里有沙皇的签发令,就代表了沙皇陛下亲临,跟他这个外交官可就没有直接关系了。
伊凡也看出了瓦西里的退缩之意,心道,和当年与中国在尼布楚谈判的的戈洛文相比,瓦西里还是差了火候了。
见伊凡要离开,瓦西里连忙提醒道:“别忘了向他们确定,那个少年将军是谁,有没有弱点,我们不能任由他在我们的背后捣乱。我已经派刺客去两城了,希望能有好消息传来。”
伊凡顿住脚,垂眸,喃喃道:“希望不是他……”
就在恰克图如火如荼的进行军事演练时,德亨收到来自基廉斯克的线报,基廉斯克的鄂罗斯人,在勒拿河上捕捉了从恰克图向他报信的信使。
勒拿河的源头是贝加尔湖西侧的贝加尔山,如今已经是六七月份了,勒拿河水位上涨,南北沟通最有利的交通方式就是在勒拿河行船,而且,从南向北,河水顺流,行船速度会更快。
恰克图向德亨派发消息,就是顺勒拿河而下,直接抵达奥廖克明斯克和雅库茨克。
基廉斯克的驻地不是在勒拿河,而是在勒拿河上游西侧的通古斯河,但自从两城被攻陷后,基廉斯克督军就在勒拿河上游设了埋伏,专门阻截德亨的人。
不管是去的,还是来的,也不是专门针对信使,而是针对的德亨派出去的前哨探子德亨当然要派出哨兵去基廉斯克探查驻地消息。
不管是什么性质的人,先拿下再说。
德亨不知道的是,基廉斯克督军截获的信使,就是月兰给他送的鄂罗斯远征军抵达准噶尔的信。
但是,他已经修整好了。
如此,岂不是正好向基廉斯克用兵的大好机会?
你们抓了我们的人,我们来拜访一下,将人讨回,行不行?
就像所有河流一样,勒拿河下游是河水冲积出来的平原、谷地、洲地、湿地等全年有七个月都是冻土总归都是平的,上游则是陡峭的高山或者起伏的丘陵,不适合建城居住。
这也是为什么,勒拿河河畔的两个驻地,都选址在中下游,唯一一个上游驻地,是在通古斯河,而不是在勒拿河。
就目前来说,直接带兵攻打基廉斯克是不可能的,因为地势复杂,不熟悉地形,丘陵山地更是不容易行军作战,而且,基廉斯克早就已经枕戈待旦,做好了迎战准备,若是冒然开打,德亨不仅会损失惨重,还不一定能将此驻地攻克。
所以,德亨是先礼貌拜访。
当然,他的礼貌是,将在勒拿河上俘虏的士兵放回去一个,剩下的好好招待,然后在上游选址登岸,等待基廉斯克督军来见他。
基廉斯克督军是个中尉,高鼻深目身材健硕,一个典型的年轻俄罗斯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