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
李义琛拱手,低声道:
“崔兄高才,今日殿上之言,深受益处。”
崔文睿微笑还礼,姿态无可挑剔:
“李兄赤忱之言,切中时弊,文睿亦受教。日后同朝为官,还望多切磋。”
言辞客气,目光一触即分。
然后,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李义琛走向皇城外,那里有他租赁的简陋小屋。
他的步伐,似乎比来时更加坚定。
崔文睿则走向等候在侧门的、饰有崔氏标记的马车。
他的背影,依旧优雅从容。
【一次殿试,一次问答,一次任命。】
【新旧之间,第一次在最高权力场中的直接照面与碰撞,看似波澜不惊地结束了。】
【但种子已播下,渠已开挖。】
【水流相遇,是汇成洪流,还是彼此冲激?】
【未来,自会书写。】
天幕画面,跟随着李义琛的背影,走出皇城,融入长安夜市尚未完全消散的灯火与人流。
最后,定格在他仰望夜空中那轮明月的侧脸上。
年轻的脸庞上,有疲惫,有憧憬,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与希望。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份授予他将作监主簿的敕牒。
这薄薄一纸,重逾千钧。
【对他,是通天之梯的起点。】
【对时代,是浩浩荡荡、不可逆转之变的……】
【第一道清晰涟漪。】
天幕之音,悠然响起:
【殿上一问,水喻天下。】
【新旧答对,各有乾坤。】
【皇权执槊,开辟新渠。】
【寒门贵子,同沐天恩。】
【其志如何?其行何如?】
【其力几许?其效何存?】
【且看——】
【这新凿的渠,第一道水纹,将荡向何方。】
万界观者,心绪难平。
……
汉宫。
刘邦咂嘴:“这李家小子会玩!”
“又是吓唬又是给甜枣,画个大饼还让人干活……”
“不过,这渠开得,是有点意思。”
“就看那帮老世家,能不能让他顺顺当当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