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只是其中之一。
“玄龄,克明。”
“士族门阀,关系国本。”
“既要用其才,以安天下,亦需逐步破其藩篱,使寒门英才亦有进身之阶。”
“科举之制,当更加完善,推行天下。”
他看向天幕中那“惟读惟耕”的对联,缓缓道:
“读书,是好事。但读出来的,不能只是又一个‘裴氏’。”
“要读出来一个……属于大唐的,海内一家的气象。”
……
隋宫!
杨坚看着裴氏那井然的秩序,心中百味杂陈。
那并非单纯的家族,而是一整套自洽而稳固的体系——族谱如网,脉络分明;
祠堂如心,凝聚人心;
婚姻为纽,勾连四方;田产、学业、仕途,则如四肢百骸,各司其职,运转不息。
他曾挥刀斩向门阀。
科举未立之时,他以寒门为柄,试图撬动那盘踞数百年的高门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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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削弱世族的军权,限制其门生故吏。
甚至刻意提拔寒微之士,试图打破“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旧局。
可真正执掌天下之后,他才明白——
门阀不仅是权力集团,更是秩序本身的一部分。
在地方,他们是乡里的主心骨,是灾荒之时能开仓赈济的力量;
在朝堂,他们是制度的延续者,是典章礼法最熟练的操盘手;
在文化上,他们垄断典籍、师承与声望,使得“正统”二字,几乎与他们血脉相连。
要用他们,便无法彻底斩断。
要斩断,天下便可能失序。
这不是简单的取舍,而是一场无解的博弈。
他的指节微微收紧。
……
隋宫!
这终究还是在这张看不见的网中运转。
看似皇权至上,实则处处受制;
看似一统天下,暗中却仍有无数看不见的“根系”,深扎于土地与人心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