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痛快”,在规矩与倾轧中变味。】
【现在,连“跟着谁”似乎都没得选了。】
【只能被洪流裹挟,跌跌撞撞,走向未知的前方。】
第二天,他还是扛着斧头,跟着队伍,走向了关中。
背影依旧雄壮,却似乎少了些黑风坳前的张扬,多了些沉重。
【他降唐,为将。】
【在李世民麾下,冲锋陷阵,屡立战功。】
【他的斧头,为大唐天下劈开血路。】
【他的直率粗豪,在李世民那里,有时是麻烦,有时是可爱之处。】
【他官越做越大,封国公,图形凌烟阁。】
【他学会了更多的规矩,见了更多的世面,甚至能在御前说几句得体的话了。】
画面最后。
已是暮年的程咬金,须发尽白。
那白,不是文人的霜雪清雅。
而是历经风沙刀兵之后沉淀下来的苍凉。
眉骨仍高,眼窝微陷,眼角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一道道刻着旧日的风雷。
他身躯依旧魁梧,骨架宽大。
只是岁月终究压弯了些许脊梁。
往日横刀立马的气势,不再外露。
而是沉入骨血,像一口封存已久的烈酒,未开封,却仍可闻其烈。
他住在长安最繁华的里坊之一。
朱门高墙,石狮镇门,庭院深深。
院中老槐参天,枝叶繁茂,将午后的阳光筛成斑驳碎影——
落在青石地上,一片温暖却不刺眼的静谧。
某个午后,风轻云淡。
他躺在胡床上,半倚半卧。
身上盖着一层薄毯,手还习惯性地搭在腹前。
就好似握着一柄早已不在的马槊。
呼吸悠长而缓,胸膛起伏间,仍能看出年轻时那种强健的底子。
他似乎睡着了。
院中很安静。
儿孙们围在一旁,有的坐在矮凳上,有的立在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