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映在其上,字迹忽明忽暗。
他看得极慢。
好似每一个字,都要细细咀嚼,深深刻入心中。
外界的风雪、寒冷、困顿,似乎都无法侵入他的世界。
他的世界,很小。
只有这一盏灯,这一卷书,这一方天地。
可又很大。
大到能容下理想,容下坚持,容下某种不肯低头的信念。
偶有风声更急,烛火几乎被压弯。
光影剧烈摇晃间,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晃动。
却始终没有倒下。
牢窗之外,一线微光透入。
那是雪地反射的天光。
冷,却干净。
与另一边宫殿中的金光灿烂不同,这光不耀眼,却真实。
不喧哗,却长久。
两幅画面,就这样并列。
一边极尽繁华,却空洞浮艳,如同盛放至极的花,已在腐烂边缘。
一边清寒孤寂,却内蕴锋芒,如同尚未破土的竹,暗藏生机。
无声。
没有评判,没有言语。
甚至没有任何刻意的引导。
可正因如此——
才更让人无法回避。
所有观者,在这一刻,都好似被强行按在原地,直面这对比。
喧嚣与寂静。
沉沦与坚守。
虚假的繁华,与真实的清苦。
哪一个,才是“盛世”?
哪一个,才是“人心”?
没有人开口。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可那种沉默,却比千军万马的嘶吼还要沉重。
好似有某种东西,在无形之中,正在一点点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