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卜哈人势单力薄,无力抵抗这种烈度的攻击,连连败退。
他们慌不择路,逃进一座岸亭内,身后是油料爆炸泛起的火海,无处再退,想要反攻,但只要刚露头,雨秋的子弹就会毫不留情的打在他们面前。
于是他们彻底放弃了抵抗,埋头蹲在岸亭柜台下躲避。
亚尔林一挥手,士兵们一齐前压。
眼看就要得到码头时,河面传来了引擎的轰鸣,他扭头看去,猛见夜幕下忽隐忽现,亮着一处灯火;顷刻间,见那灯火乍高乍低,较之前倍明;又一刻,那灯火如行云逝电般笔直冲来。
他大惊,屈身一纵,跳入水中。
见一艘藏青色快艇,船头打着大灯,直接撞断木栈,冲上码头,横在了他们和赛卜哈人之间。
那几个走在前面的,木栈断裂时反应不及,纷纷掉进水里,那几个走在后面的,四下找不到掩体,被突如其来的子弹击中,倒在地上痛叫哀嚎。
苏春手持冲锋枪,出现在快艇上。
剩下两个士兵齐声一吼,举枪射来,苏春朝后轻轻一跃,跃下快艇,借坚固的艇身将子弹完全挡下。接着不紧不慢,点射两发把他们击毙。
水里的亚尔林看到这一切,吓得魂飞魄散,只顾潜下水底逃遁而去。
岸亭内,灰头土脸的哈林这才敢从柜台后挥手致意。
他抛出几颗烟雾弹,把码头遮蔽,没有了密集的火力压制,让他们从烟雾中撤退变得可能。
本来唯一要担心的就是那把狙击枪了,但不知为何,嚣狂至今的狙击枪也停止了射击。
苏春和他们在码头出口处汇合。
苏春简单描述了一下情况,他们大为震惊,但很快体现出军人的素养,冷静下来,询问苏春下一步的行动。
苏春知道最近的地道入口在东侧路边,但要过去必须经过激战正酣的建筑物。
思来想去,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突入。
大厅内,年轻男女尸体遍布,鲜血染红地板,子弹嵌在墙壁上被灯光照得晃亮如银。
零星几个安保人员做着无力的抵抗,很快就被阿拉伯之春的人包围干掉。
但最惨烈的还是楼梯处,不时有尸体从失去护栏的上方跌落,大理石台阶被炸的焦黑,数不清的弹壳滚滚而下。
赛卜哈人扔出了所有烟雾弹掩护自己,但行至一半还是被反应过来的阿拉伯之春压制住,逼得躲进一处吧台里。
担心腹背受敌的梅瑟命令攻击楼梯的人暂时后退,守住建筑外围。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出不去的,苏春心想,现在唯有借助安保人员的力量。
她找到一具保镖的尸体,把他腰间对讲机取下,叫哈林用首都语跟楼上的联络,趁敌人撤退夺回大厅。
她记得这里的上流阶级内是讲首都语的。
一会儿,楼上派出几个人侦察情况,见阿拉伯之春真的退去,果然上当,涌下一二十人到大厅,但刚走到开阔处就又遭到袭击,怪叫着往回逃跑。
苏春等人换上安保人员的外套,跟着一起上到二楼。
他们穿过一排排防爆盾组成的盾墙,一道道桌椅堆叠的阵线,径直来到会所最深处,一闪身,消失在拐角。
他们与必须守住这里的安保人员不同,他们只是为了逃命。
东侧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是离开建筑的最短路线,他们只要砸碎玻璃,索降而下,就能钻进树林一直跑到地道入口。
但这时楼下大厅传来了巨大的噪声,苏春隐隐觉得不妙,催促哈林快走,在哈林和其余两人快到落地窗时,他们背后地面竟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砖散石飞射开来,苏春猛然伏倒在地。
只见一个迅捷凌厉的身影跳了上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苏春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一个人从一楼直接跳上了二楼。
但毫无疑问,眼前这个人不只是凭借自己的肉体力量,还有那覆盖四肢的外骨骼装甲。
她已经变得让苏春认不出了,只有一头飘逸的长发依旧,她面色苍白,神情黯淡,未施妆粉的脸上浮现出几道皱纹,显得老了许多。
——她就是雨秋,苏春曾经的战友兼朋友。
雨秋直瞪瞪看着苏春,把她全身上下都打量过一遍,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旋即又阴沉下脸,举起手中步枪。
苏春则惊呆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像失语了一般,又像麻木了一般,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