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瑟:“……”
他最终加入了西斯比,成为了苍伽河畔第二朵被水打湿的阴暗蘑菇。
“你好。”这是蘑菇二号兰瑟。
“……”这是蘑菇一号西斯比。
“没有什么想聊一聊的吗?”
“……”
“不用害怕,星辰会见证你的死亡。也许,它也会给你最终的答案。”
“……”
“它们很漂亮,不是吗?每当我感到孤独,感到迷茫的时候,我就会抬头看看星空。我的老师跟我说过,跟人类短暂的生命比起来,星辰永恒。”
西斯比一直没有说话,兰瑟也没有再看他,只是慢悠悠地,既像在说给他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对星辰来说,数百、数千年的光阴就像冥河里流淌的水。”
“那是生命的流水,是灵魂的赞歌。”
“你我都不过是这水流中的一滴,所以,不用害怕,也不用悲伤。”
“水流不会再开口说话,但它能倒映出星辰的光影,永远与它们同在。”
“你那么想成为一个占星师,一定也是因为,你觉得它们很漂亮吧?”
“至少,在故事的最初,是这样的,不是吗?”
兰瑟语气轻柔,那张温润的脸上,被打湿的缎带描摹出眼睛的轮廓。
让人忍不住遐想,如果摘掉那缎带,会露出怎样一双眼睛?
西斯比渐渐地入了神,虽然双眼依旧空茫,视线没有焦点,但他仿佛陷入了一种永恒的平静,变得平和许多。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天空万里无云,但还少了星辰。
河面上,水仗还在继续。直到日暮,众人尽兴而归,在西斯比的家中暂住。
当太阳落山的那一刻,贝儿小姐的秘药也被取来了。
此时西斯比的情况已经很不好,对外界的所有动静都没有反应,眼神何止空茫,更像是已经发直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不知何时就会彻底咽气,变成一具空壳。
事不宜迟,邦妮干脆利落地把药灌给西斯比。
看着他的脸色逐渐从苍白恢复了一丝红润,眼神也有了松动,大家这才将提起来的心放下。
这时,兰瑟说:“把他放在可以看见星星的地方吧。”
他说这话时,面朝的是查理的方向。他笃定,查理一定也是希望这么做的,否则不会想办法让西斯比活过这个夜晚。
夜空里有什么?不就是星辰么。
对于西斯比来说,那就是一切的起点,是一切悲喜的源头。
“就在院子里吧。”查理环视一周。明明情况应该是迫切的,但他依旧从容不迫,在无形中也感染着其他人,可以安静地听他说话。
“刚才不是顺手捉了一些鱼?贝儿小姐还带来了美味的餐食,正好可以举办一个小小的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
那敢情好啊!
论烤火,阿奇柏德可是行家。毕竟他们生活在令人闻之色变的绝望冰川,没有火可万万不行。
于是篝火升起来了,食物的香味也开始飘散,引得住在附近的孩子,都忍不住在门口探看。
一个阿奇柏德的年轻人就坐在院墙上诱惑小孩儿,做着鬼脸、顽皮嬉笑。也只有这样的时刻,才会让人想起,他自己的年纪其实也不大。
初秋的夜,已经初显凉意。
温暖的篝火旁,查理、邦妮、贝儿还有兰瑟、大卫等等都坐着,时不时说几句话,谈天说地。吱吱和本则已经累得窝在爱莎身上睡着了,陷在柔软的毛发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西斯比还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