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阿奇柏德身中诅咒之后六百年,一直在探讨的一个议题。
一代一代人,大家各有各的看法,但有一点是获得过一致赞同的,那就是——总归不是为了活得长。
如果只是为了活得长,那为何不去当一只乌龟。
温斯顿重新变得慵懒起来,一边看着查理,一边说起了外面的事。
西尔维诺变装成女人的事情,就是这时提起的。查理闻言,差点被鱼汤呛了一口,霍然抬头,“你说什么?”
温斯顿莞尔,“西尔维诺扮成了一位美丽的女郎,他似乎对此颇有心得。大卫还在寻找他的行踪,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
查理:“……”
不愧是你,西尔维诺。
温斯顿紧接着又提起了议会的现状,“新派的人几次想要把威廉·高斯汀强行带走,我亲自守了一夜,等到天亮,新派就有点自顾不暇了。”
查理有点诧异,“亚历山大开始抓人了?这么快?”
温斯顿:“一方面是早有准备,审判庭手里本就攥了不少众议庭各位议员的把柄,只是因为魔法议会的权力斗争太过严重,互相包庇、轻轻放下是常态,以前也没那么好的机会。另一方面,旧派人士趁机在报复。尤其是被我们撺掇着,真正对威廉·高斯汀下了咒的那几位。不趁着这个机会搞死对手,等着被报复么?”
查理明白了,“所以现在被抓的都是新派的?”
温斯顿:“是的。”
不用多言,两人的目光中都写满了对接下来局势的预测。抓完新派的,旧派的就会安然无恙了吗?
恐怕下一步清算的就是他们了。
审判庭,尤其是亚历山大,怎么可能真的跟他们站在同一边?
可因为害怕被清算,就不对新派下手吗?形势所迫,他们现在对抗不了上下一心的审判庭,那就只好——让新派的先死一死了。
我可以不好过,你必须先死。这才是众议庭的特色。
死得多了,也许我就活下来了呢?
侥幸心理人人都有。
第290章联络
对于新旧两派狗咬狗的行为,无论是亚历山大,还是查理、温斯顿,都乐见其成。查理一开始让大卫去撺掇尤里乌斯的拥护者,暗杀威廉·高斯汀,打得也是这个主意。
心怀鬼胎的、为了私利可以罔顾他人性命的、背弃了弗洛伦斯的理念的、肮脏的、罪恶的,都跳吧,尽情地跳吧。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等到满地梅花开,自由城邦就只剩下皑皑白雪,真干净了。
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位议长。
温斯顿也觉得有点奇怪,“从审判庭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位议长大人似乎真的打算混到底了,既然不能两个都帮,那不如两个都不帮。他的法师塔外,去的人一波又一波,但直到今天早上,他都没有从里面出来。”
查理略作思忖,问:“有谁进去见到他了吗?”
温斯顿:“亚历山大盯得紧,如果说明面上,有谁得到了他单独的召见,那没有。但他贵为议长,想必会有自己的特殊的渠道——毕竟尤加利小姐的床下都藏有暗道,这自由城邦里,秘密多得很。”
闻言,查理重新梳理起这位议长大人的基本信息来。
以撒·薄伽丘死亡时,他四十多岁,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但对于议长这个职位来说,他还是太年轻了。在此之后两百年,众议庭又迎来过三任议长,他是第四任,目前已经在位六十余年。而他现在年事已高,也已经到了退位让贤的年纪。
“他和以撒·薄伽丘,没有什么特别的关联?”查理再次确认。
他在弗洛伦斯留下的名单上也看到过议长的名字,这人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也并非以撒的门生,算是少有的一步一个脚印升上去的。
说起来,还有点算是捡漏。
要不是众议庭内斗太厉害,可能也轮不到他一个没有足够身份背景的人上台。
“没有,至少明面上没有。”温斯顿的用词还是谨慎,“以撒的直系,除了尤里乌斯为首的那批人,就是像尼古拉斯的老师那样,纯粹的学术派。说起来,维庸刚开始站在尤里乌斯这边,也是跟这些学术派走得更近。这位议长大人,和绝大多数默默无名、但构成了魔法议会坚实基石的魔法师一样,也曾上过维庸的课。”
此维庸,当然不是特指查理认识的那一位,是指整个维庸的魔法传承。
暂时没发现这位议长大人有什么猫腻,查理也不强迫自己多想,转而讲起了他昨日得到的消息。
温斯顿听完,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饶有兴致地发问:“所以你就直接下咒了?”
我就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