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小国王已经十三岁,身体逐渐开始抽条,有了笔挺的少年模样。
可他的脸是苍白的,近看就会发现涂着一层厚厚的粉,脚下还踩着小高跟,衣着华丽,似乎追逐于贵族阶层的病态审美,但又让人有种别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维庸无法形容,只是下意识想要蹙眉。
本就更不用说了,空空的大脑里只有好奇,然后从各个维度将小国王与查理作比较,得出一个永恒不变的结论——查理是最好的。
可接下来,小国王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惊到他了,“查理·布莱兹,你们那位新晋的会长大人,最初的勇者阁下,来到苏黎耶了吗?”
不光是本震惊了,就连维庸,在那个瞬间都如芒在背。
他维持着面上的镇静,看着坐在对面笑得宛如天真少年般不谙世事的小国王,回答道:“会长的行踪不是我可以过问的,我这次前来,是代表魔法议会,来与嘉兰进行商议。”
小国王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那样的微笑看着他。时间长了,就愈发显得诡异,不过下一秒,他又眨巴眨巴眼,好似接受了这个说辞,问:“商议什么?”
维庸:“国王陛下不担心吗?羽衣王国正在往中部进发,而嘉兰最大的贸易海港维奈塔,也已经危在旦夕。”
小国王反问:“我为什么要担心?”
这句话,直接把维庸给问住了。
为什么要担心?身为国王,居然问为什么要担心?何其荒谬。
“嘉兰早已经病入膏肓,尊敬的法师阁下。”小国王靠在椅背上,好似无所谓一般地摊开手,“就好像我一样。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维庸心中一凛,“国王陛下的意思是……”
小国王:“如果你想了解我话里的意思,可以让查理·布莱兹亲自来跟我谈。你不明白的,他会明白。你只需要告诉他,唐·米勒,是我的人。”
唐·米勒?
维庸对于这个名字非常陌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谈话至此好像就僵住了,查理交代他要拖延时间的任务,似乎也已经宣告失败。
这位小国王,完全超乎他的预料。那言谈里对于时局的不屑一顾,还有对查理的熟悉,以及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的态度,都令人意外。
不过维庸到底是维庸,经历过阿莱门和卡拉肯的风波后,他已经足够沉稳,也有了相当的觉悟。即便谈话的节奏已经被小国王把控,他也迅速摆正心态,继续说道:“国王陛下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不明白?”
小国王顿时有些兴致缺缺,但还是示意侍从上前倒茶,“你如果想聊,我也可以陪你聊。”
温热的茶水奉上。
小国王咳嗽了一声,脸色好像变得更苍白了些,但嘴角的笑容还在,抬手,“请。”
维庸最终端起了茶杯,而骨头小本陷入了沉思。
唐·米勒……唐·米勒,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了。
第384章贪婪与暴怒
本到底还是没有想起唐·米勒是谁,他很快就被对面的小国王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在午后的花厅里,太阳难得地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片灿金。灿金的国王却好像晒不了太阳,懒洋洋地抬起手,就有侍从上前为他撑起缀着流苏的漂亮的大伞。
那伞很大,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撑起。
另有一人半跪在他身侧,捧着一个精致的瓷盘,为他献上新鲜的切成小块的水果。他抬起那只戴着宝石戒指、袖口满是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的手,用精致的银叉叉起一块,放入嘴里,小口小口地咀嚼着。听维庸讲话时的神情,漫不经心。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急于结束跟维庸的对话,维庸说什么,他都能接上,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嗯”。
多么善解人意的国王。
他好像看出来维庸要拖延时间,所以在刻意配合一样。维庸意识到这点,但又无法完全确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越是交谈,他就越是心惊。
从这位小国王嘴里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哪怕只是随口的一句,都有着对时局的精确的判断。他所掌握的信息,似乎也比其他人想的要多得多。
“你说羽衣王国的国王?疯狂的炼金术士啊……炼金术成就了他,但也许有一天,他也会死于炼金术之手呢?”
“国王陛下对他很了解?”
“只是听说。”
“国王陛下似乎听说了很多事。”
小国王只是笑笑,没有说话。那张擦了很多粉的苍白的脸,藏在巨大伞面下的阴影里,让人看着竟有些不真切。
蓦地,他说:“夜晚又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