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告诉唐休璟,到长安务必去铁路司见见姐夫。就问一句话——铁路什么时候修到燕城?”
当日下午,燕城北郊的奴隶大营炸开锅。
二十万奴隶从田地里驱赶出来,在营门外列队。北风卷过草原,吹得他们的破羊皮袄猎猎作响。
许多人的眼神是空洞的!
长期繁重的劳作,早已磨光他们眼中的光芒。但更多人低着头,麻木地等待命令。
唐休璟策马立在山坡上,白马银枪,猩红披风在风中翻卷如旗。身后一万轻骑横刀出鞘,杀气腾腾。
“二十万奴隶,分四路南下。走幽州驰道,入山海关。沿途州县会设粥棚补给,一日三顿管饱。”
他转头看着身后的骑兵队正们,“唐旭!”
“末将在!”一年轻将领拍马上前。
唐旭是唐休璟的堂弟,面孔中带着几分稚气。
“你领两千骑,押五万奴隶走最前头。记住,掉队的不管,闹事的——”
唐休璟目光一寒,“斩。”
唐旭挺直腰板,咧嘴一笑:“二哥放心。旭在漠北三年,别的不敢说,看管奴隶的本事还是有的。”
三日后,二十万奴隶分批启程。
奚人、契丹人、薛延陀人,当年草原上最凶悍的三大部族,如今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拖着沉重的步伐沿驰道南下。
脚镣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隔百步便有一名唐军骑兵,手持长槊,目光如电。
走出燕城地界时,驰道两旁开始出现村落。
村子是十年前新建的,住的是第一批归附大唐的突厥人。
如今他们已经编入民户,男的种地放牧,女的织布缝衣,孩子在村塾里念《千字文》。
奴隶队伍经过村子时,村里的突厥人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一突厥老汉拄着拐杖,眯着眼睛打量队伍里的奴隶。
忽然指着其中一人哈哈大笑:“你不是契丹的屈烈部小王吗?当年在土护真河畔,你追杀老子追了三天三夜,怎么现在也套上脚链啦?”
队伍中一蓬头垢面的奴隶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突厥老汉朝地上啐上一口,转身对自家孙子说:
“看见没有?这就是不归附大唐的下场。
咱们当年归附得早,现在是大唐的府兵,分田地、草场百亩。这些人归附得晚,就只能在皮鞭底下修路。”
小孙子眼睛里很是自豪,“爷爷,我们是唐人,可不是野蛮的突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