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回来的人找不着灯。
风从树梢吹下来,回家树的银白叶片轻轻碰撞,发出极细碎的声响,像很多很轻很轻的低语。
林澜看着前方慢慢亮起来的街道,忽然开口。
“周姨。”
“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回来的人,值吗?”
老太太怔了一下。
她转头看林澜,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笑了。
那笑不大,皱纹却一下子深了很多,像把这些年天没亮前的风都堆进了眼角。
“值不值,得看你图什么。”
她低头,把怀里的保温盒打开一点,热气慢慢冒出来,白白软软的,带着一点很淡的米香。
“你要图结果,那肯定不值。”
“七年没回来,谁都知道希望不大。”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平,没什么自欺欺人的力气,像早就把这个事实咽熟了。
可她说完,还是把保温盒抱稳了些。
“可我又不是等结果。”
林澜侧头看她。
老太太抬头看着前面那条还亮着灯的街,眼睛有些浑,目光却很稳。
“我等的是他回来那天,别发现家里灯没了。”
风吹过来,林澜指尖轻轻一顿。
老太太声音很慢,像每个字都要先在心里过一遍。
“人走远了,怕的不是路长。”
“怕的是回来那天,发现没人等了。”
她低头,把提灯往脚边挪正了一点。
“灯亮着,门开着,粥热着。”
“他要真回来,至少知道这地方还能进。”
“这就够了。”
林澜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盏小提灯。
暖黄,旧,灯罩边缘都有点磨花了,光也不亮。
可它就是稳稳亮着。
不为证明什么。
不为提高概率。
甚至不为真的等到结果。
它亮着,只是为了让那个也许会回来的人,回来时还有地方落脚。
这就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