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它们开始碰到最难处理的东西了。”
他抬起头,看向回家树下的人群。
声音第一次有些复杂。
“它们开始理解。”
“文明之所以不是公式。”
“是因为你们会在正确之外,主动留下余地。”
……
“主观保留。”
这四个字,挂在深空里。
像一根卡进齿轮的刺。
结论体系可以处理变量。
可以处理冲突。
甚至可以处理无法归一的存在。
可它最难处理的,恰恰是“余地”。
因为余地,不是逻辑漏洞。
不是规则缺失。
它是人在明知可以更快、更稳、更高效地得出答案时。
仍然主动留下的一小块空白。
留给回头。
留给补救。
留给一个本来已经该被排除的人,再试一次。
这东西,对结论体系来说,几乎是致命噪声。
因为它无法预测。
也无法稳定复现。
它不是随机。
却也不是确定。
它只属于“人愿不愿意”。
而“愿不愿意”,从来不是结论能直接计算的东西。
第六天。
观测样本继续。
夜港码头,一艘旧补给船在卸载时发生机械故障。
按流程。
最快的方案,是立刻切断尾舱,把故障部分抛离港外。
损失最小,效率最高。
可尾舱里,还有两名维修员。
按结论。
抛弃两人,保全整船,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