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街就是社会事件。
社会事件一出来,祖家头疼,大陆也头疼。
所以,只要杨开不犯错,就没有人敢动他。
不是不能动……
这就是杨开的护身符。
工业园区灯火通明。
三期的工地还在赶工,工人们倒班作业,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
宿舍区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电视机里的声音和孩子们的笑声。
杨开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四家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工业园区的建设进度报告。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方向灯火璀璨,但杨开看的是脚下这片土地。
他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产业基地。
从一片荒地到如今的规模,用了不到三年。
再给他五年,不,三年,他要让这个数字翻几倍。
到那时候,他就不是一颗棋子了。
根深叶茂,风雨不倒。
关了灯,锁好办公室的门,杨开沿着厂区的小路走回宿舍。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偶尔有下夜班的工人经过,看到他都主动打招呼:“杨总,还没休息啊?”
“嗯,刚忙完。你们辛苦了。”杨开笑着回应。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三期工地。
塔吊的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像夜空中一颗孤独的星。
杨开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们想让我死,可你们不知道,我已经把根扎进土里了。”
1987年1月1日,元旦。
清晨七点,罗湖口岸刚刚开关,人流便如潮水般涌动。
元旦是公历新年,大陆这边虽然不像春节那般隆重,但也放了假。
口岸里挤满了回乡探亲的港客和赴港采办的大陆居民,大包小包,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息。
杨开走的是贵宾通道。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