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话虚心请教道:“楚姨,我在‘回溯’之法之中该如何应对,还望您指点一二。”
话音刚落,只见楚姨身子忽然微微晃动,玉手中的卷宗“啪嗒”跌落桌面,她的手肘本能地撑起螓首,另一手的纤指无意识地按住了太阳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前所未有的心慌从心底钻出,夏风忙向前跨出一大步,身体差点撞上书桌都没顾忌,口中满是焦虑地问道:“楚姨,您怎么了……”
其实在来书房的途中,楚君涵就出现过精神波动的迹象,只是早前和夏风探讨治疗之法,她的注意力有所分散,从而减缓了发作的时间。
眼看着即将进入今晚最关键的时刻,两种情绪骤然共同涌现,又在霎那间猛烈碰撞,精神剧烈震荡之下,以往曾出现过多次的神识紊乱如惊雷乍现,快到连楚君涵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她两眼发黑,脑中嗡鸣不断,好在少年的呼唤在她耳边响起,像是给她注入了一道甘霖,精神也为之一振。
然而,飞散的神志有所收拢,却依然让她睁开双眼的尝试无果,只因眼皮太过沉重。
她只能保持单肘撑住书桌,不让螓首滑落,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透着几分挣扎和无措。
直到听到少年的脚步声绕过书桌,一股清新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她这才感觉到体内多了些气力,也终于挣扎着抬起螓首。
“楚姨,您怎么了?”夏风见她有了回应,连忙定住身形,伸在半空的大手还来不及收回,便再次焦急询问。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发觉楚姨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凤眸中,此刻竟隐约流转着一种奇异的虚黯光影。
“小风,不碍事。”不待他继续发问,楚君涵已轻声开口,只是音色中流露出一丝令人心痛的沙哑。
夏风看着楚君涵如雪的脸色,心中的不安开始加剧。
他不得不多想一层:明晚的治疗可能比预料中要艰难许多。
先不说单凭一个“助手”的身份能否轻易压制住秦家众人,他更担心的是,秦宇复杂且诡异的伤势,一旦楚姨的身体状况无法完全恢复,会加重她的负担。
“楚姨,”夏风跨前一小步,语气沉稳而坚定,“您的身体有恙,可否考虑推迟治疗的时间。”
楚君涵摇摇头道:“时间上双方已经商定妥当,而我后天务必返回楚家处理重要事务,此后将有很长一段时间难以抽身…”
顿了顿,她接着又道:“小风,你不用担心我,休息一晚,我的状态应该可以恢复。”
夏风却不敢有丝毫懈怠,郑重起誓道:“楚姨,依您方才所述,我们即将应对的病情并不简单,而在我心中,秦家人品性难测,难保在治疗过程中不使奸诡手段。这次我不仅要确保您治疗过程万无一失,更要誓死护卫您周全。”
楚君涵闻言不禁动容,灯光在她清冷的侧颜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担忧自己而主动“送入虎口”的少年。
“你当真这…这么想吗?”她轻声反问,语气竟有些发颤。
“只要能帮到您。”夏风回答得毫不迟疑。
楚君涵暗暗叹了口气,那是无奈,也是一种卸下重担的解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剧烈的心跳安静下来,随后她不知从哪里借来一份力气,玉白指尖轻点,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微茫。
“早前提过,秦宇的伤不只是脸上的皮肉,经络也完全闭塞。秦家在他伤后不惜任何代价,为他保住了神识残留,也为通过‘精神拓印’恢复原貌,争取了一线之机。”
楚君涵口中说着,指尖的点动忽然加速。
她本就美得如诗如画,此刻玉臂舒展,纤指颤动之间,如同为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增添了无限活力。
夏风看得星目圆睁,只听她接着又道:“所谓的‘精神拓印’,是指医者将自己的神识频率暂时与患处完全同频,就像是在对方的经络中建立一张‘完美的底图’,从而引导错乱的肌理自动回溯。但这需要极高的神魂契合度,我虽然能布下底图,但若没有一个能与我神魂同步的‘信标’作为引子……”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虚弱,却又带着某种诱导性的渴望:“小风,以你的修为,若能接受我的一丝神识引导,将我的意识频率‘拓印’在你的识海中,明日你我配合,便如一人。如此,便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夏风闻言,没做丝毫迟疑,甚至因为能参与到如此闻所未闻的治疗之术而感到激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