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只能等。
次日,君凌推开了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
整层楼静得可怕,往日里穿梭不停的秘书和工作人员全都不见踪影,只有走廊尽头的保洁阿姨,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赶紧低下头拖着地,不敢再多看一眼。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浓重的烟味从门缝里钻出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君凌轻轻推开门,看到张山正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他,望着窗外。
阳光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将他的轮廓拉得格外孤寂。
听到脚步声,张山缓缓转过身。
他确实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胡茬青黑,衬衫领口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带着毫不掩饰的凶狠和戾气。
那个在d城呼风唤雨了的市委书记,骨子里的傲慢和强硬,一点都没有消失。
君凌没有说话,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张山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充满嘲讽的笑容:
“君市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是来看看我有多狼狈,还是来提前接收我的办公室?”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带着刺,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
“我是受周怀书记委托,来跟你谈谈。”
君凌语气平静,没有被他的挑衅激怒。
“谈?”
张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什么好谈的?谈你们怎么罗织罪名陷害我?谈你们怎么一步步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他猛地收住笑容,身体往前一倾,盯着君凌,眼神像刀子一样:
“君凌,别跟我来这套。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我比谁都清楚。不就是看我失势了,想趁机踩我一脚,好让你名正言顺地坐这个位置吗?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书记,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任何人陷害你,是你自己走的路。”
君凌淡淡开口,
“孙敏、杨晓、赵刚、陈思思,一个个都被抓了。这些都是铁一般的事实,谁也否认不了。”
“事实?什么是事实?”
张山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当响,
“我在d城干了十年!十年!你看看现在的d城,再看看十年前的d城!以前这里是什么样子?一条像样的马路都没有!现在呢?高楼林立,车水马龙,Gdp从全省倒数第二冲到了前三!这些难道不是我干出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重重地敲着桌面:
“没有我,哪来的高新区?没有我,d城能有今天的发展?”
“发展不能成为违法犯罪的借口。”
君凌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那些死去的工人,那些被强拆的百姓,那些被压榨的企业,他们不该为你的贪腐买单。你所谓的发展,是用他们的血汗和生命换来的。”
“少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张山厉声打断他,
他靠回椅背上,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让我自首,想让我交代问题。我告诉你们,不可能!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