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模糊到清醒,已经是几个小时后。
徐州睁开双眼,床上只剩下他一人。
窗帘没拉严,一道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分不清是早上还是傍晚。
他揉了揉太阳穴,宿醉的钝痛从后脑勺蔓延到眉骨。他撑起身体坐起来,被子滑落,凉意爬上脊背。
床单上,那一抹鲜红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盯着那抹红,缓缓抬起手,指尖一寸寸靠近——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僵在半空。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地涌回来——她搂着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我就是要跟着你”。他以为那不过是KTV里的逢场作戏,是酒精催化的投怀送抱。只当作黑夜里的逢场作戏,天亮之后各奔东西。
可床单上的那抹红,像一句无声的证词,戳破了他所有的预设、所有的理所当然、所有的漫不经心。把一切都推翻了。
他了解她的职业,也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她能守住底线,说明她骨子里不是个随便的人。可这样一个有分寸的人,为什么偏偏把第一次交给了他?
这个悖论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他想不通,但他必须知道答案。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小六,我出去一趟,晚回来。让夏浅伊在这里等我。”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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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办公室里。
他靠在椅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宿醉的头疼还没散去,报纸原封未动的摊在桌上。他的注意力在另一个人身上。从KTV包厢到海边餐厅,从商务车到楼上的住处,夏浅伊的一举一动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所以,他不知道李建国的名字已经印在了各大财经报纸的版面上,更不知道林瑞阳已经安排了下午的采访。此刻的徐州,还困在那个女孩留下的那抹鲜红里,没走出来。
“请进。”
门被推开,李建国站在门口。
“州哥。”
“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在北市多玩两天?”徐州随口一说。
“林总安排了下午采访,是他让我回来处理的……”李建国解释道。
徐州的眉毛动了一下。采访——看来林瑞阳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他本以为还需要几天缓冲,没想到那边已经动起来了。
“嗯。你找我有事吗?”
李建国站在那里,犹豫了一瞬。
“州哥,林总把我提拔到B3级,谢谢您。”
徐州抬起眼,看着李建国。那张四十岁的脸上,眼角已经有了细纹,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写满了感激。徐州知道他想说什么——谢谢他给了那个机会,谢谢他在关键时刻推了一把。
但他不能让李建国觉得这是他功劳。至少现在不能。
“这是林总和公司的决策,你谢我干嘛?”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他故意把目光从李建国脸上移开,落在桌上的文件上,好像那句话不值得回应,那份感激不值得收下。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李建国:这件事与我无关,你不必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