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黄胖子和老赵已经离开了。今晚的事情,我会一力承担。”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李建国自己都觉得陌生。在国企十几年,他从来都是“我们”“组织”“领导”——从不敢一个人扛什么。可此刻,他反而觉得脊背挺直了。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一阵压抑的呼吸声。李建国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包厢里,林瑞一手拍在茶几上,怒吼道:“你什么意思?”
几个陪酒小妹吓得缩了缩肩膀,不敢出声。
“现在联系不上州哥,没有接到他的新指令,我是不会走的。”
李建国说完这句话,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想: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滚蛋,可滚蛋之前,他得把话说明白。
“李建国,你他妈摆正自己位置!我最后说一遍,滚出来!不然明天就收拾东西滚蛋!”
“林总,我的直属上司是徐州。”
李建国自己都没想到,这句话会说得这么顺。仿佛憋了十几年的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就在林瑞阳想着怎么让他立即离开,包厢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简单黑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
林瑞阳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云……天……不……州哥!您怎么过来了?快,这边坐!”
旁边那个光头也是一喜,挥手赶开挤在身边的小妹:“稀客啊!来来,先喝一杯!”
徐州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瑞阳手机上:“在外面就听见你嗓门了。跟谁吵架?”
“没……就手下人,为了一点屁事纠缠不清。”
林瑞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往后缩了缩。他不想让徐州知道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至少不是现在。
“出来玩就放松点,公事明天再说嘛!”光头心想:别因为公事坏了气氛。
光头心里门儿清:林瑞阳刚才那通电话火药味十足,徐州又偏偏这时候进来,气氛不对。赶紧把酒递上去,喝两杯什么事都翻篇了。
徐州接过酒杯,一口灌下,他看着林瑞阳:“说事。”
“是……李建国。他们几个不知怎么混进金融政策会议。我让他们赶紧撤,那小子轴,非说要找您请示……”
“是我让他们去的。”
林瑞阳脑子“嗡”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什么?真是你让的?
“是你……”林瑞阳把电话递给徐州。
徐州把电话贴近耳朵,传来的只有“嘟——嘟——嘟”。
——与此同时,宴会厅外的走廊上。
李建国在说完“林总,我的直属上司是徐州”后,已经挂断了电话。他攥着手机,站在通往宴会厅的走廊中央。
黄胖子走了,老赵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可他反而觉得轻松了——没有退路的人,不用再选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扇厚重的宴会厅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