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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新身份（第1页）

霓虹是夜的潮水，淹没了城市的疲惫与欲望。皇朝KTV门前的光，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一片暖金色的湖泊。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入泊位，服务生早已上前，躬身拉开车门。

徐州弯腰下车。

那张脸上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细密皱纹，眼袋松弛，眼神畏缩。他裹紧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灰色夹克，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一个典型的、甚至有些猥琐的早衰症患者模样。在公司里，人人都知道这个靠一手惊人画技博得领导欢心的“怪胎”，同情他，也轻视他。

旋转门将他的身影吞入，温暖干燥的空气迎面扑来，混合着香氛与隐约的酒气。他的眼睛定格在两侧整齐排列的迎宾小姐身上。几十位年轻女子，穿着剪裁贴身的旗袍，开衩处露出白皙的曲线，妆容精致，笑容标准，在璀璨的水晶灯下仿佛一组精心摆放的瓷偶。

“欢迎光临皇朝。”莺声燕语汇成一道柔软的声浪。

徐州匆匆穿过这片香风鬓影的阵列。

迎宾区的尽头，气氛陡然不同。十多位身着深色正装的男女静立等候，男女皆有，身姿挺拔，神情内敛，与前方浮华的迎宾区形成了无声的区隔。他们像是另一道门槛的守卫。

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中稳步走出。他相貌普通，穿着合体的黑西装，白衬衫领口严谨地系着领带，身上有种经理人般的干练。他走到徐州身旁，微微倾身，仅用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

“天哥。”

“老鬼，今晚值班吗？”

“是的。”被称为“老鬼”的男人保持着半步后的跟随姿态，“飞哥回来了，要他过来吗？”

“麻烦你了。”

对话简洁至极，信息却在暗流中完成交换。他们没有走向常规的客用电梯，而是拐向一侧，踏上了通往二层的扶手电梯。电梯平稳上升，将一楼大堂的喧嚣与光影逐渐隔绝在下。

穿过休息区（几张沙发空着，电视静音播放着节目），来到一扇标着“经理室”的实木门前。老鬼用钥匙开门，里面是间布置寻常的办公室：办公桌、文件柜、待客沙发。他走到书柜旁，手指在侧面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轻微的机械摩擦声响起，书柜连同后面的一部分墙体，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另一条灯光幽暗的通道。

“天哥，这边。”

门开，外面是一条短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门牌号是烫金的“001”。

老鬼用另一把钥匙打开001的房门，侧身让徐州进入。

“天哥，你稍坐，我现在就去请飞哥过来。”

“嗯。”徐州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放松下来，那份在外的佝偻猥琐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掌控感。“你也早点回去休息。等会儿，我跟飞哥一起走就行。”

老鬼点头，无声退出门外，门锁落下时发出沉重而顺滑的“咔哒”声。

房间里只剩下徐州一人。他静静坐着，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灯火，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了约莫十分钟。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材精悍，穿着一件看似普通的黑色飞行夹克，短发利落，眉眼间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他反手关上门，目光瞬间锁定沙发上的徐州。

徐州已经站起身。

小飞——来人——大步上前，两人没有任何言语，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个属于男人之间的、用力拍打后背的拥抱。扎实，短暂，充满无需言说的力度。

“好了，你干嘛？真要抱，我在下面随便叫个漂亮的上来给你抱个够。”

“滚蛋。”

小飞自己走到小吧台，熟门熟路地取出冰块和一瓶未贴标签的威士忌，倒了两杯，拿过来放在茶几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

短暂的、重逢的松弛气氛迅速收敛。徐州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沉静地看向小飞。

“你去了C市几个月。情况怎样？”

小飞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杯壁。“他没让我碰组织里任何具体的事务。”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徐州，“他让我去处理的，是关于你之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