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慕‘初来乍到’对这边的气候不清楚,但蒋小一却是晓得的。
每年都会这样,年后冷几天,而后天气立马就会回暖起来。
村里人没有歇,刚初八初九,汉子、妇人夫郎们就扛着锄头开始去地里忙活。
猫冬两个月,好不容易长了的那点肉,也会在春耕这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掉个精光。
这会儿还冷,玉米啥的肯定是种不了,太冷了种子不发芽,土地里头又潮湿,久了就容易烂,靠近林子的地,野鸡多,它们也会将种子刨起来吃个精光。
还不能种,却也得忙活——七八月份收了玉米,而后种了黄豆,黄豆十月收割,那会儿不算得多冷,地里头空了,又不照料,野草就长得茂盛。
一个冬天过去,虽大多都枯萎了,但也有些野草只是落叶,瞧着枝丫像是已经干掉了,可其实还没死,得去收拾收拾。
将野草锄干净了,晒几天,干了,该烧的烧,想拿回来当柴火使就拿,反正不能留地里。
把地拾整干净,就得松土,种玉米其实不像插秧那么讲究,有些人家家里头地多,人又实在是少,忙不过来的时候,挖个坑,把种子放进去,再盖点土,玉米也能长。
但不松土,土地太过夯实,也会影响收成,而且松土一方面是为了能让玉米苗长得更好,另一方面便是把野草根挖出来,若是不挖,只把长泥土外头的野草锄掉,那么过不了多久,那野草便又能长起来。
铲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野草根挖出来了还得捡干净,不然留地里,天气阴沉,早上雾气又大,野草生命力较为顽强,很快就又能把根扎土里,待到三月春雨绵绵,它们立马就窜的长起来。
所以往年这个时候,大多都是汉子负责翻地,妇人或者孩子在后头捡草根。
要是家里有牛,那可以用牛犁地,没有牛,只能用锄头,村里人家,田和地加起来,少的家里有八九亩,多的十来二十亩,一锄头一锄头的弄,一天下来,不吃不喝也不歇息,顶了天也就能整个一亩多。
如此,要是不加紧干,等着月底天气暖和了,玉米、庄稼种得迟了,收成肯定要受到影响。村里人家生娃儿多,一是想着传宗接代,二便是孩子多了地里的活儿才有人做。
虽说种地是三分靠种,七分看天。
但庄稼人一家人的温饱以及吃穿用度,就落在那一亩三分地上,因此没人敢躲赖。
蒋小一一刻都不敢耽误了,特别是今年家里还多了两亩田——村长办事快,初八那天早上寻了过来,说田已经买好了。
他初九和陆老汉去衙门办理过户,让蒋父那天也去,在镇上等他,陆老汉走了,就立马随他再去过户。
为避免漏税,逃税,大周田地、户籍啥的都管得很严。
要是搁旁的地儿,这田契买卖或转交,只需双方协商好,摁个手印,随后买方自个去衙门办理过户就行了。
但大周这儿,田产、房屋、人员等,过户时需买卖两方在场,或者买方手持卖方的户籍,衙门方可办理。
之所以这么赶,是因为这事是大事,村长不想拖,恐出意外。
蒋家信任他,二十几两银子说给就给了,初三那天蒋小一把银子送过去,村长想立个字据,蒋小一说不用。
二十四两不是小数目,村里上百户人家,都没几家能存得这么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