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询问苏琳,后者还没说话,一只鸟便飞了进来。“来了!”那只鸟落在了苏琳的手臂上,后者取出鸟腿上的信递给了李镇。李镇打开卷纸,面色凝重道:“百越使团已过百越边境七十里。”“殿下,轻弩游骑全速追击,后日午时能追上。”一名李镇麾下的营长开口道。李镇身旁的柳剑君闻言无奈的挑了挑眉,提醒道:“这位老兄,你要明白重点不是能不能追的上,重点是要深入百越腹地。”“率军入百越,无疑是宣战。”一旁的周鹏也是有些为难开口,十分纠结道:“臣请殿下三思,想来关将军也不愿看到两国开战,生灵涂炭。”李镇闻言,伸手握着刀柄,脸色阴沉。周鹏低着头不敢看他,泗州郡驻军的那几名校尉脸色也是有些为难。若真是引起两国开战,生灵涂炭,这一来他们对不起天下百姓,二来,的确也不会是关将军愿意看到的。“姐夫!我来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声音很是熟悉。紧接着,张新月那家伙不知为何,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你怎么来了?”张新月大步跨进门槛,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呢,是来给姐夫送一份大礼的!”张新月嘿嘿傻笑着。“你二姐让你来的吧?”李镇没好气的笑道:“你呀,这多大的人了,未来要接任镇南王的爵位,接手镇南军,行事要沉稳一些。”“额…”被李镇看穿了的张新月顿时泄了气。“果然还是姐夫厉害,二姐说了,镇南军已经调军前往边境,泗州两日后也会有一旅步卒调过来,让姐夫随心而行。”听到这话,众人皆是大喜。镇南军大军压向百越边境,这就是在向百越施压,让百越不敢乱动。然而李镇的神情却变得古怪起来。调动镇南军的肯定不是南宫玄月,能做到这的只有镇南王。让大军陈兵边境,就是告诉李镇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李镇会做什么?深入百越追杀使团,百越三大部族之一,杨越部的三少主。结局会是什么显而易见。无论百越敢不敢起兵,都会向朝廷施压,李镇必然会被责斥,大概率会被降罪。一时间,李镇忽然在想,自己这位岳父是不是想害自己?他看着张新月,看着那张傻笑的脸上没有一丝心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这个愣头青,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果然,坑自己的往往都是亲人,尤其是姐姐。”李镇这样在心里想着。“你二姐还说什么了?”李镇开口问道。张新月挠了挠头,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对了!二姐还说,让我告诉你,别想太多。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该做的事就去做,不该想的事就别想。”李镇看着他,看了很久。张新月的脸上没有一丝心虚,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坦荡,又像是…李镇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吹过水面,一晃就没了。“你二姐啊,想的可比我还多!”李镇轻笑一声,旋即起身走到门口,面色凝重的望着南方。“传令本王军令!”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轻弩游骑即刻随本王出城,向南追击。后日午时,本王要见到纳布和阿奇凉。”“得令!”李镇麾下的两名营长立刻应了一声,出了正堂前去聚兵。而他自己也迈不出门准备去换甲胄。“姐夫。”张新月蹦蹦跳跳的兴奋道,“我呢?我做什么?”“你…”李镇转过身,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伸手拍了拍自己这位小舅子的肩膀,笑道:“坐镇后方!”“啊…啊!?”张新月的笑容瞬间收敛,一脸茫然道:“坐镇后方,带着一万人?”“不,是两万,泗州郡的驻军也是镇南军,以后都是你的部下。”李镇微微一笑,旋即转身离去。张新月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看着李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委屈。半个时辰后,李镇换上了自己的八卦暗光铠。泗州郡城门外,一千轻弩游骑早已经整装待发。一千轻弩游骑列队在城外,黑压压的一片,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出浅浅的坑。弩机挂在马鞍侧面,箭壶里插满了箭,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猎猎的,像是在喊什么。“出发!”李镇一声令下,催马率先出发,朝南方的官道奔去。马蹄声如雷,一千轻弩游骑跟在后面,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涌出泗州郡城,朝南方的天际奔去。“殿下,我们抓到纳布后怎么办?”柳剑君紧跟在李镇身旁询问。“抓回去,当众处斩!”柳剑君的手在缰绳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殿下,毕竟是百越境内,而且据夜莺的谍子回报,纳布身边有个高手,至少是七品上的水准。”“别说是七品上,就算是大宗师,纳布也一定要死!”一千轻弩游骑在官道上疾驰,马蹄扬起漫天尘土,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在田野间翻滚。百越的百姓看见这支军队,纷纷躲到路旁,连头都不敢抬。这可是大梁的铁骑,谁也不敢靠近。…百越使团在道路上行进,很多使团的小部族已经按照出发前做的分配,拿着自己的粮食离开了使团。剩下的只有琼越和杨越两部以及五六个小部落的人。忽然一骑匆匆而来,跑到阿奇凉和纳布身旁,急声道:“两位少主,镇南军一千轻弩游骑已经从后方追来,带队的是大梁信亲王!”纳布的手停在酒囊上,没有拿起来,也没有放下。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官道尽头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把手收回来,在衣襟上蹭了蹭,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倒像是有几分期待。“他还真敢来啊?这里可是咱们百越的地界,来了正好宰了他!”:()我对皇位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