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一式起手,旁人还在跟着教习比划,他已能像模像样地走完一遍。
孩童们拿木剑蘸了石灰试斗,他身上的粗布短打从来没沾过半点白印。
他一直笃定自己是特殊的,总有一天会像爹娘期盼的那样,凌驾青云之上。
这份自傲,一直撑着他走进了长虹剑炉。
他本以为,跨过那道乙炉的门槛,便是青云直上的开始。
可真正进去了才发现,原来这东海,厉害的人竟有那么多。
多到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寻常底子。
多到他拼尽全力才摸到的关隘,别人随便抬抬脚便跨过去了。
那些真正的天才,那些世家子弟,那些声名赫赫的榜修,他连和他们同台交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最外围,远远地仰视。
就像此刻。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那点骄傲有些可笑。
可越是觉得可笑,那股子不肯认的劲反而越烧越旺。
白虎在他心中碎了又聚,聚了又散,他咬牙不放,死死盯着心神中的白虎虚影,凭着胸中那一股执拗,不断将散落的白雾强行拉扯聚拢。
不知过了多久。
那头白虎终于不再散开。
凌青云长长吐出一口气,背后浮出一道尚显稀薄的白虎影子。
不算稳。
但好歹,过了。
…
灵曜剑炉。
今日灵曜甲炉倒有大半真传到场,可真正想转投太庚甲炉的,几乎没有。
灵曜本就是剑宗第一,能在这一炉排得上号的真传,地位、资源、师承,哪样不是现成的?
此时贸然去投一座新开的甲炉,显然谈不上明智。
不过,来还是要来的。
一则,多学一门观想法总归不亏。
二则,道君亲自授剑,场面上总要过得去。
三则,也正好看看其他炉的成色,知己知彼。
孟启行坐在前排靠中的一座剑台上,双膝盘坐,腰背挺直,双目微阖。
他左前方坐着一名黑衣剑修,面容清俊,眉色偏冷,名叫沈靖恭,问剑榜第二。
再往前,便是那通身素袍的尹巽,雏凤榜榜首。
“想不到,尹师兄也来凑这个热闹。”
沈靖恭偏了偏头,语气随意,“我还以为你这次又要闭关不出了。”
“道君亲自授剑,这等盛事,总要来看看的,再说了,相剑嘛。”
尹巽淡淡一笑,目光落在孟启行身上:“启行上次在云流海,似乎大有斩获?”
孟启行睁开眼,笑了笑:“不过瞎凑热闹,算不上什么。”
几人说着话,天边金霞骤起,兵书铺开,白虎天象挟威扑落。
沈靖恭抬眼打量片刻,先开了口:“西方白虎,主杀伐。这门观想法倒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