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逃回的三人语无伦次的描述,
那“山鬼”非但没死,
反而“醒”了,还用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恐怖手段,瞬间抹杀了一人!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王弼低声咒骂,心慌意乱。
他原本打算借刀杀人,把水搅浑,最好让“山鬼”和博望侯的人同归于尽,或者让夷人背锅,自己摘干净。
没想到,张骞身边那个看似文弱的青衣年轻人,竟有那般鬼神莫测的手段,而“山鬼”更是突然苏醒,展现出了更加恐怖的力量。
现在,张骞等人肯定已经起了疑心。
曹渊醒了,他会不会记得什么?
会不会说出那晚在县衙附近的感应?
王弼越想越怕,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他走到书案前,颤抖着手,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样式古朴,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
盒子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令人望之生厌的符文,入手冰凉,隐隐散发着一股阴邪的气息。
他不敢打开,只是隔着盒子,都能感觉到其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脉动。
这盒子,是郡守大人数月前秘密遣心腹送来的,让他“妥善保管,必要时或可驱邪避凶,稳固地方”。
当时他只觉此物邪门,但郡守之命不可违,且对方暗示此事关乎郡守乃至更高层的大计,他只得收下,藏于书房密室。
难道……难道曹渊的失控,就是因为靠近了这个盒子?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如果博望侯查到这个盒子……如果郡守大人知道他办事不力,还惹出这么大乱子,
甚至可能牵连出那件事……
王弼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大人,大人!”门外传来心腹管家压低的声音,带着惊慌,
“驿馆那边传来消息,博望侯遣人来报,侯爷伤势无碍,
但随行的曹校尉伤势反复,那张云先生也损耗过度,需在驿馆静养数日,请大人安排医官和所需药材,
并……加强驿馆周边守卫,以防再有不测。”
王弼手一抖,差点将黑盒子摔在地上。
静养数日?加强守卫?
这分明是警告,是试探!
张骞这是在告诉他,他们暂时不会走,而且对昨夜之事,对县衙,甚至对更多,已经起了疑心!
“知道了……”王弼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干,
“去,按侯爷吩咐,将城中最好的医官请去,所需药材,从县衙府库中支取,挑最好的送去。
再……再调一队县卒,不,两队,去驿馆外围‘保护’侯爷安全,没有侯爷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驿馆百步之内!
包括……包括我们的人!
还有,速去备一份厚礼,以本官名义,慰问侯爷及诸位义士!”
“是,大人。”管家应声而去。
王弼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手中的黑盒子如同烙铁般烫手。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进退维谷。
交出盒子,向博望侯坦白?
且不说博望侯信不信,就算信了,自己勾结夷人,掩盖命案,私藏邪物,谋害钦差……哪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郡守大人也绝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