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爱意不过是荷尔蒙的骗局,所有深情终将败给时间与新鲜。
可是这世上真的会有一个人笨拙地为你擦拭眼泪,在漫长岁月里把心跳熬成习惯的温柔。
殉情并不是古老的传言。
他们说:善意只是虚伪的面具,每一次伸手都暗自标好了价码。
可是这世上真的会有陌生人在暴雨中为你倾斜雨伞,在无人知晓时悄悄扶起倒下的单车。
雷锋在成为精神之前,他真的以人的身份而存在着。
他们说:梦想是孩童的呓语,成人世界只容得下妥协与算计。
可是这世上真的会有人用一生去追逐一道看不见的光,在废墟之上依然固执地搭建城堡。
而你如今所在的世界,就是理想主义者们留下的画卷。
他们说:陪伴终会散场,所有相遇都是为了练习离别。
可是这世上真的会有一个人听懂你的沉默,在深夜接住你所有破碎的叹息。
伯牙还是遇见了钟子期。
他们说着这个现实的残酷,冷血——花儿只存在于童话的绘本上,那种显眼的色彩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可是,许曙见过花儿。
他真的见过,虽然只是一朵又一朵脆弱又渺小的野花,也许它们生长的畸形,毫无生命力。
可它们是如此真实的存在着,不容置疑。
许曙像一个淘金客,小心翼翼的将这些小小的花儿收集起来,将它们化作一片片细碎的拼图,试图拼凑出那片花海。
可那些碎片太小了,而那片花海又太大,这些零碎的美好甚至连花海的一角都无法拼出来。
它们彼此之间甚至看不出能连在一起。
“可那又怎样?”
许曙突然笑了,笑得有些任性。
执拗的孩子攥紧了手里唯一的糖,彩色的糖衣像毒药,引发了成年人的惊恐。
“花儿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感动谁,它只是在那儿盛开着。”
“这就是我所有的证据……就这么一点,不够说服任何人,甚至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就这么几片碎片,我凭什么相信背后有一整幅画?“万一根本就没有什么花海,万一那些碎片不过是巧合,是错觉,是这个世界随手丢给我的无意义的残渣呢?”
沉默。
琪亚娜没有反驳许曙的自我怀疑,她安静的等待着许曙自己给出的答案。
果然,许曙又笑了。
这次,他笑得有些苦涩,像是一杯放凉了的茶,将苦味沉淀在杯底。
“可我还是信了。”
“……我舍不得。”
“‘你应该更在意当下,更应该看重眼前’,‘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值得,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耗尽一生,不值得’。”
“可是——“可是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那片花海更重要了。”
“我已经见过了它的碎片,就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我知道它存在过,哪怕只是在我的想象里存在过——我没办法假装它不重要。”
“哪怕一辈子都追不到?”
琪亚娜轻轻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