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一看这情势又要吵架,暗里打手势,极快地殿中便只余下了皇帝和淑妃两个。
唯有个像雕塑样站在皇帝身边不动的林九一,他是打定主意不惹人注意。
祁御看着眼前人,更觉得她陌生了。这当真是自己宠爱多年,曾经放在心上的女人么?
“你就是这么看朕的?朕若不顾血脉,以二郎做的那些事,他还能好好待在京中?光是他谋害自己的亲弟弟,便废为庶人都够了!朕保他用了多少心思,为他在臣子眼中脸都丢尽了,你们母子还不知足!”
“你若真疼他,就该同意将他的妻小接到宫里,让臣妾看着,而不听楚氏谗言将她们扔在宫外!二郎便是有些心思又如何,他也是你的儿子!那两个小的没了是他们命数不够,难不成他们没了,陛下连活着的亲儿子亲孙子都不要了!”
淑妃是真这么想的,当时皇后的儿子接连夭折,虽知道中间有楚云谨的手笔,到底觉得老天有眼,没让嫡子活着碍眼。
人死不能复生,有什么比自己的骨肉更要紧的,反正在淑妃眼中没有人比的上。
林九一见皇帝身体微有抖动,忙上去为皇帝抚背顺气。
自前些年那场病后,太医可是多少诊脉时都说过,不许皇帝动大气的。
以皇帝气大吐血,又脑中混沌身体手脚僵硬来说,是中风的先兆。
祁御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的,是以他平常也很开解自己,尽量不去计较某些事。朝中如此,后宫也是如此。
眼前人却是找上门来,这样气他,真叫皇帝有种命中如此的感觉。
二郎如此是淑妃当娘的纵出来的,淑妃如此是皇帝自己纵出来的。
“你说这些话来气朕,就是想让那些个女人进宫来?”
淑妃也在气头儿上,皇帝便是平缓问话,也得不到她好声气儿的回答。
“什么叫那些女人,她们可全是怀着皇长孙的人!二郎不争气慢了那老大一步,孙子难不成你也不想要,非得故意逼死她们,给你大儿子腾地方?”
祁御身体发着抖,林九一心惊胆战听着,觉得淑妃真是喜欢给自己挖坑。
果然皇帝默了默了,深吸几口气,人不抖了,气势深下来人也冷了。
“你既然这么在意这几个女人,又想要她们腹中子当皇长孙,那朕今日就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淑妃惊怒朝皇帝看过来,发现皇帝刚刚看着激动,眼下全然平静了,自己都像不在他眼中。
“二皇子是安西伯,他的孩子便是生下来有男丁,要继续他的伯爵位也要报上来。他的爵位本不是世袭,若只生女,那这个爵位也保不在他百年之后。”
皇帝生冷如同在说外臣的口吻,让淑妃一时说不出话,她不知道是什么让皇帝对她说这样无情的话。
她还在发着怔,皇帝闭起双目想来个眼不见为净,林九一的徒弟一之,在门口可怜兮兮探身进来。
林九一看见他就觉得不好,这会儿来打扰万一皇帝生气,那可是人头不保的事。
“狗东西!没点子规矩了!你进来做什么!”
得了师父的骂,皇帝不悦的眼神看过来,这个可怜的内侍更害怕了。
“陛下,奴婢该死!只是外边儿来报,说安西伯在思过的时候,他,他。。。”
“他怎么了?”
淑妃听到儿子的名字,回过神来,抢着问道。
“他调戏殿中一个扫撒宫女,那宫女衣衫不整跑出来,被内阁那儿赶工的大人们给救了。”
他壮着胆往上看,皇帝脸板的没有一丝表情,让人看了就害怕。
哆嗦着接着说,也不敢再看人了。
“刘相与刘侍郎已然过来了,带着那宫女在外边儿侯着呢。”
祁御面无表情与惊慌不已的淑妃眼神撞在一处,淑妃嘴微发抖,不知该说什么。
“跪祖宗都能干出这种事,这就是你养下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