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材内部的低频摩擦。
金属受力后短促的震颤。
工人拧紧螺栓时,声音沿百年木梁向更深处传递。
许闻溪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她半蹲在踏板上,反复调整麦克风夹具角度,直到耳机里捕捉到最完整的频率。
“这个点位保持安静三十秒。”
她抬手示意。
周围人停止交谈。
剧院顶部只剩下结构自身的声音。
许闻溪闭着眼聆听。
短暂的安静里,她几乎忘了昨夜的梦,也忘了连续数日的失眠。
工作总能给她一种确定感。
声音不会撒谎。
频率、距离、混响与振动,都有可以追溯的来源。
它们不会告诉她再等一等,也不会在最后一刻改变选择。
第一轮采集结束,安全员要求所有人下到平台休息。
许闻溪摘下耳机,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高远递给她一瓶水。
“许老师,你真的不晕吗?”
“不晕。”
“你脸比墙灰还白。”
“这个比喻不太适合夸人。”
高远摸了摸鼻子。
“我现在已经不敢随便夸你了。”
许闻溪喝了几口水。
“进步很大。”
高远笑了一下,转身去帮摄影师换镜头。
周砚临站在另一侧与结构工程师确认下一段施工。
他的视线掠过许闻溪手中的水瓶,停留极短的一瞬,又重新落回图纸。
十分钟后,第二轮拍摄开始。
这一次需要到达更高的平台。
那里接近剧院穹顶,空间狭窄,只能容纳两名工人与一名拍摄人员。
摄影师使用远程固定机位。
声音采集则必须有人亲自上去安装设备。
许闻溪扣好安全绳,沿脚手架内部梯子向上。
周砚临走在她前面。
到达最后一层平台后,他先检查踏板与护栏,才让她上来。
“安全扣固定在主绳。”
“已经扣好。”
“设备不要挂在单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