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婚礼取消,她一直忙着处理各种事情,更没有留意伤口是否彻底愈合。
许闻溪放下手。
她已经没有睡意。
窗外仍然漆黑。
距离项目组集合还有四个小时。
她没有继续勉强自己入睡,而是披上外套,走到客厅打开电脑。
今天需要拍摄旧剧院顶部结构加固。
拍摄区域位于观众席上方,修复团队搭建了一组临时脚手架。
她计划在不同高度采集木梁内部振动,以及工人更换腐蚀金属连接件时产生的声音。
这是“消失声记录”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加固完成以后,旧结构与临时支撑之间的摩擦声将永远消失。
项目时间紧张。
今天也是唯一允许拍摄团队进入高处作业区的日子。
许闻溪戴上耳机,重新检查采样表。
她将每个点位的设备、预计时长与备选方案逐一核对,直到窗外天空由深黑变成灰蓝。
清晨六点半,她才合上电脑。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
眼下的青色比前几天更明显。
她用冷水洗脸,又薄薄涂了一层遮瑕。
可疲惫并不是化妆可以完全掩盖的东西。
尤其在她的皮肤过于白皙时,一点倦色都显得格外清晰。
许闻溪对着镜子看了几秒。
随后拿起一支颜色很淡的口红。
至少看起来精神一些。
七点四十分,她走出公寓。
二楼房门恰好打开。
周砚临穿着深色工装,手中拿着卷起的结构图。他像是没想到会在楼梯间遇见她,脚步停了一下。
“早。”
“早。”
许闻溪顺手按亮楼梯灯。
周砚临跟在她身后下楼。
走到一层时,他忽然问:“昨晚没睡?”
许闻溪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
“睡了。”
“多久?”
她回过头。
周砚临站在高她两级的台阶上。
清晨光线从楼道小窗落进来,将他的眉骨与鼻梁勾勒得更加清晰。
他的神情很平静。
不是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