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晚不行。
至少今晚,她真的听不下去。
许闻溪打开房门。
走廊里没有人。
昏黄壁灯照着狭窄的木质楼梯,琴声从楼下更加清晰地传上来。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
旧楼的台阶很窄。
赤脚踩在木板上,能感受到细微的凉意。
走到二楼转角时,感应灯忽然熄灭。
眼前陡然陷入昏暗。
只剩下楼下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
琴声仍在继续。
许闻溪伸手去摸墙边的开关。
指尖碰到冰冷墙面,却怎么也找不到准确位置。
她忽然想起周砚临第一晚提醒过她。
每层楼梯拐角都有开关。
夜里下楼时,要注意脚下。
她当时答应得很自然。
如今却连一盏灯也找不到。
眼前模糊得越来越厉害。
许闻溪不知道是因为黑暗,还是因为终于失去控制的眼泪。
她扶住楼梯栏杆,想继续向下。
可刚迈出一步,胸口那阵压抑了太久的酸痛忽然彻底崩开。
没有预兆。
也没有任何可以阻止的余地。
她蹲了下来。
起初只是无声地掉眼泪。
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很快,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许闻溪抬手捂住嘴,试图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可越是压抑,呼吸便越混乱。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样哭是什么时候。
外婆去世后,她在医院的洗手间里哭过一次。
那时母亲忙着处理后事,所有亲戚都夸她懂事,说她陪外婆走完最后一程,已经做得很好。
于是她在所有人面前维持平静。
直到一个人锁上隔间门,才敢哭出声。
后来她学会了很多事情。
学会在人前保持体面。
学会及时处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