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书是他们一起买的。
扉页上写着时间和地点。
“南城书店,雨夜。”
“青岛,日出之前。”
“东京,迷路的一天。”
每一句都能对应一段曾经真实存在的回忆。
许闻溪没有全部带走。
她只拿了几本常用的声音理论书,两本写满批注的小说,还有外婆留下的旧诗集。
书架最下层有一只木盒。
表面已经磨旧,锁扣也有些松动。
许闻溪蹲下身,将木盒取出来。
里面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黑色外壳,按键上的字已经模糊,边角有明显的磕碰痕迹。
这是外婆留给她的。
许闻溪小时候,外婆常用它听戏。
夏天停电,外婆便搬一张藤椅坐在院子里,把录音机放在石桌上。
电流声沙沙作响,戏曲唱腔从老旧的喇叭里悠悠传出来。
她枕在外婆腿上,看着葡萄藤缝隙间的星星。
后来,她选择声音相关的专业,也许就是从那些夏夜开始的。
外婆去世后,这台录音机成了她每次搬家都一定会带走的东西。
从大学宿舍,到第一次租住的地下室,再到后来与周予安共同生活的房子。
它不值钱。
却是这间屋子里最不能遗落的东西。
许闻溪取来软布,仔细擦去录音机外壳上的薄灰。
她试着按下播放键。
机器内部传来轻微的机械摩擦声,随后是一阵沙沙的电流。
磁带已经很旧,外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来。
“闻溪,天要下雨了,记得收衣服……”
只有短短一句。
许闻溪的手指轻轻停在按键上。
眼眶终于有了一点酸意。
这些天,所有人都担心她会因为取消婚礼哭。
可她真正想哭的时候,却是在听见外婆声音的这一刻。
“知道了。”
她很轻地回答。
录音机里的声音早已听不见。
许闻溪关掉机器,将它用针织衫仔细包好,放在行李箱最中间的位置。
两只箱子慢慢被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