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溪从储物间拖出两只行李箱。
一只二十八寸,银灰色,是她常年出差使用的。
另一只稍小,香槟金,还是周予安在她二十五岁生日时送的。
那一年,他陪她过了完整的一天。
没有工作电话,没有临时会议,也没有来自宋清禾的消息。
他们在郊外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坐在露台看雾。周予安说,等以后有时间,要陪她走遍所有想去的地方。
许闻溪曾经很认真地相信过。
她将两只箱子平放在地毯上,拉开拉链。
先收衣服。
她拿得并不多。
常穿的衬衫、长裤、针织衫,两条长裙,一件风衣和两件秋季大衣。
里斯本临海,昼夜温差大,项目又经常需要进入老建筑,她选的都是方便行动的衣服。
衣柜仍然满满当当。
那些昂贵礼服、定制裙装和只适合宴会穿的高跟鞋,她一件都没有带。
不是因为不要了。
只是接下来的生活用不上。
她拉开最下层抽屉时,看见一排丝绒首饰盒。
黑色、深蓝色、墨绿色,按照品牌与尺寸整齐摆放。
周予安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她。
第一次拿到项目分红时,他给她买了一块表。
公司成立三周年,他送她一只限量款手袋。
去年生日,他提前一个月订了一条钻石项链。
那天他原本答应陪她吃晚餐,却因为宋清禾在国外演出失误,临时离开餐厅接电话。
许闻溪一个人等到餐厅快要打烊。
等他回来时,蛋糕上的奶油已经化了。
周予安将项链戴在她颈间,从身后抱住她,说:“清禾一个人在国外,我不能不管。下次一定好好陪你。”
她当时没有生气。
甚至还安慰他,宋清禾身边没有亲人,遇见事情难免依赖熟悉的朋友。
如今想来,这些昂贵礼物更像一张张精致的创可贴。
覆盖在失约与忽视上。
看起来漂亮,却从未真正治愈过伤口。
许闻溪将首饰盒一一合好,原封不动地推回抽屉。
梳妆台最里面,放着一只红色戒指盒。
她的手停顿了一下。
订婚戒指仍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这几天忙着取消婚礼、通知宾客、对接项目,她竟然一直没有摘下来。
三克拉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白色的光。
周予安求婚时,包下了整间顶楼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