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楚。
可她仍旧问了一句:“是谁?”
周予安似乎叹了口气。
“清禾。”
“她怎么了?”
“她今天刚回国,在机场的时候状态不太好,后来有些呼吸困难。”周予安解释,“医生说是过度换气和焦虑引起的,需要有人陪着。”
“所以你从中午开始就在医院?”
“她在国内没有熟悉的人。”
许闻溪垂下眼。
婚礼流程册就放在她手边。
第一页印着她与周予安的名字。
周予安和许闻溪。
字体是她选的,纸张是她挑的,连两个人名字之间那一枚极小的银色符号,都是她熬了几个晚上重新设计的。
“你知道今天要确认婚礼流程。”她说。
“我知道。”周予安声音里带了一点疲惫,“我本来打算送她到医院就走,但医生说她情绪不稳定。你那边只是走一遍流程,你比我清楚这些,应该能处理。”
应该能处理。
许闻溪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订酒店时,他在出差,她应该能处理。
拍婚纱照时,他公司临时开会,她应该能理解。
见双方长辈时,他去机场接宋清禾,她应该能圆场。
因为她漂亮、聪明、情绪稳定,因为她从不缺少注视,也从不在众人面前失态。
所有人都默认,她足够强大。
强大到不需要被照顾。
“酒店现在需要支付尾款。”许闻溪说。
“你先付吧,晚上我转给你。”
“领证预约呢?”
电话另一边又安静下来。
原本预约的领证时间是下周一上午九点。
距离现在只剩七天。
今天早晨,周予安还说,结束酒店彩排后,他们一起去民政局附近看看,顺便确定领证当天的路线。
“闻溪,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
周予安停顿几秒,声音放得更缓,像是在安抚一个可能会无理取闹的人。
“清禾这次回国,情况比我想象中复杂。她的治疗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住处也还没确定。”
许闻溪安静听着。
“她父母都在国外,国内没有能照顾她的人。”他继续说,“下周一我可能需要陪她去复诊。领证预约能不能先取消,我们重新选一个时间?”
宴会厅里很静。
远处有工作人员推着餐车经过,车轮压过地毯,没有发出多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