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恰好换了一首曲子。
琴声从音响中缓缓流出,温柔得近乎缠绵。
许闻溪垂下眼,看见宾客名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宋清禾被安排在离主桌最近的朋友席,旁边是周予安大学时期最亲近的几个朋友。
这个位置是周予安定的。
他说宋清禾多年没有回国,和从前的朋友也不熟,坐得近一些,方便照顾。
当时许闻溪没有反对。
他们在一起七年,她早就知道宋清禾的存在。
那是周予安十八岁那年没能说出口的喜欢,也是他所有朋友都心照不宣的青春遗憾。
这些年,宋清禾远在国外,偶尔出现在周予安的手机屏幕上。新年祝福、生日问候、演出照片,都是极寻常的内容。
许闻溪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同他争吵。
她曾经以为,怀念一个没有得到的人,并不等于不爱身边的人。
她甚至觉得,人可以拥有过去。
只要最后选择的是现在。
“许小姐?”策划师轻声提醒。
许闻溪回过神,将视线从名单上移开。
“她坐第二排。”
“好的。还有婚礼音乐,您之前发来的入场版本,我们已经调整好了。周先生说前奏有些长,希望缩短十秒。不过您说那十秒需要保留,所以我们还没有最终修改。”
“保留吧。”
许闻溪说。
那十秒是她亲手剪进去的海浪声。
是七年前,她和周予安第一次旅行时,在海边录下来的。
当时他们都还年轻。周予安的公司尚未成立,手里没有多少积蓄,订不起海景酒店,只能住在离海边很远的一家小旅馆。
凌晨四点,他们偷偷爬起来去看日出。
周予安牵着她的手,在潮水将要漫过脚踝时大声问她:“许闻溪,你以后会不会嫁给我?”
她的裙摆被海水打湿,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还是笑着回答:“看你表现。”
后来,他表现了七年。
给她买花,陪她过生日,在她外婆去世时抱着她一夜未眠,也在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将唯一一把家门钥匙交给她。
他曾经很好。
所以她才会一等再等。
等他创业稳定,等他买下婚房,等他准备好承担婚姻。
也等他彻底放下那个没有开始过的过去。
酒店经理拿着菜单走过来。
“许小姐,这是最终确认的菜品。周先生之前提出把清蒸东星斑换成松鼠鳜鱼,我们已经联系过厨房,可以调整。”
许闻溪翻开菜单。
“不要换。”
经理有些意外:“周先生说宋女士海鲜过敏,松鼠鳜鱼相对更合适。”
许闻溪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