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卿头戴斗笠,躬身策马与他们同行,一身黑色紧身劲装早已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挺拔英俊的眉眼流淌。
而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方才诺儿手中的匕首。
诺儿从车窗望向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悬在眼眶中的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攀在车窗上,正想开口,却见他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裴玄卿直视前方,微眯眼睛,从马背上的箭筒中抽出一支利箭,“嗖”的一声拉弓放箭,不远处在房顶的黑衣刺客便无声倒地。
如此几次,诺儿只隐约听到远处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多时,袁不修悄然从高处屋顶落下,甩了甩手中长剑上的血污,啧了一声。
“跟蟑螂一样越杀越多,这到底来了多少匈奴人。”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向吓得脸色苍白的来福,勾起唇角笑了笑。
“起开,把位子让出来。”
裴玄卿收起弦,转头看向车内的诺儿,冷声道:
“你随我走。”
诺儿愣了愣,不知他想做什么,却不敢耽误时间多问,跌跌撞撞地想下马车。
可刚探出身子,眼前就出现一只白如洞箫的修长手掌,诺儿顿了顿,伸手搭上了他的手心。
下一瞬,她的整只手都被紧紧裹住,裴玄卿用霸道而强势的力道将她扯进怀里。
诺儿脑袋重重磕在他的胸前,晕晕乎乎还未坐稳,耳边响起裴玄卿清冷的声音:
“抓紧。”
话音一落,马匹就如离弦之箭划破雨幕,冲进黑沉沉的暴风雨中。
三月末的雨点打在脸上,冰冷而刺痛,寒风如刀刮一般,诺儿痛得咬牙,却一声不吭。
忽地,她头上一沉,砸在脸上的雨水也消失了,诺儿下意识抚了抚被突然戴上的斗笠。
耳边风声呼啸,早已湿透的身体克制不住地发抖,可随着马儿上下奔腾,诺儿时不时能落进身后算不上炽热,但依旧温暖的怀里。
她紧紧地抿住唇,心里飘忽忽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裴临这样近。
她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心跳,听到他落在耳畔的呼吸,他的左臂圈过她的腰,紧握缰绳,时而扶住她不稳的腰身。
虽然不比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但也算是他们之间难得的亲近。
在这危机四伏的暴风雨夜,诺儿明知时机不对,却还是抑制不住心跳加速,冰冷的脸庞涌起阵阵热意。
忽地,一只箭矢“嗖”的一声从头顶掠过,将她的斗笠打歪。
诺儿猛地回神,紧紧扶住斗笠,如兔子受惊一般,下意识害怕地往裴玄卿怀里躲。
“还有人在追杀我们?”她以为那些人方才都被裴玄卿他们解决了。
可这支箭的力道和准度,完全不似刚才那般带着驱赶的意图,而是十足的杀意。
裴玄卿冷哼一声,“抓紧我。”
他猛地挥鞭,俯身紧紧压在诺儿身上,从鞍马的右侧抽出一柄银剑。
而后他骤然收紧缰绳,直接调转马头,再度夹马冲向隐匿在暗处放冷箭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