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自己的改变。
裴玄卿头也不抬,淡声道:“食不言。”
诺儿:“……”
可以前不是这样。
她和裴临一起吃过饭,不过那时他被父亲和外公叫走,和他们一起喝酒畅聊。
裴临吃饭的仪态,她虽未刻意观察过,但……似乎并不像这样优雅。
但一想到裴临王府世子的身份,诺儿又自洽了,觉得这理所应当。
她深吸了一口气,见对方一点也不在意,迟疑地从桌上拿了一个馒头,试探着放在嘴边啃了一口。
凉的,都硬了。
没法吐出来,诺儿坚持着硬嚼,或许是长久未进食,她嚼着嚼着,居然品出了些许麦芽糖的甜味。
她甚少吃面食,一时有些惊喜,就着热茶慢慢啃,啃完一个后,竟有些意犹未尽。
只可惜,桌上就两个馒头。
简单吃完后,裴玄卿吩咐人收拾,然后从袖中取出来两样东西,分别是她送给紫云的霜颜雪色膏和给乞儿的续肌粉。
“这是你的?”裴玄卿看着她,淡声问道。
诺儿点点头,有些惊讶:“这些怎么会在你这里?”
裴玄卿不答,又问:“除了这些,你还会配哪些药?”
诺儿动了动唇,有些迷茫,不知道他什么意图,只好道:
“你知道的,我平日里总跟外公待在一起,他研制出的药我都会配。”
“上午在军营里,我发现许多伤患多有创面,容易腐烂,我这里还有一份外公特制的口服药方,可清创促愈合。”
裴玄卿静静听着,不动声色。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张纸条,是诺儿给连翘写的续肌粉药方。
“这是你写的?”
诺儿不明所以,疑惑地点头,“是我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裴玄卿淡声道:“没有。”
人可以以假乱真,但医术、药品、药方却难以造假。
裴玄卿看着她,目光静默而幽深,又问:
“潭州据此地千里之遥,谈家唯有你一个女儿,为何无亲属送你出嫁?”
裴玄卿记得,送嫁队伍是一队镖局。
诺儿抿抿唇,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审问的疑犯,方才好不容易才平息的不满,此刻又被他勾了起来。
“我也不想这么草率地就嫁过来,但是你家迎亲人催得又急。”诺儿闷闷道。
“南方多省瘟疫爆发,母亲和外公外婆都忙于遏制疫病;父亲又去了蜀地讲学,几个月都回不来。”
“但婚期已定,我只好一个人前来赴婚约。”
说完,她心里更委屈了。
成婚前,裴临对她柔情蜜意,而现在,她抬眸望了他一眼,冷峻的眉眼没染上一丝愧疚和歉意,平静得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诺儿不知道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裴临有这样大的变化。
裴玄卿点点头,不再多问,“我让人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