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感觉事态越来越失控,连忙问:“哪位高大人?”
何秦说:“内阁中的高大人。”
一听这话,夫子双眼瞪大,暗忖: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看来,今天这事没法和稀泥了。
内阁,乃本朝官场最特殊的存在,事关皇帝之下的最高权力,超出了平常的高官厚禄。
官员们纷纷以入内阁为荣,入阁的斗争异常激烈。如果斗输了,可能被拉去菜市场砍头,这可是有先例的。
如果当上内阁首辅,那更是闻名天下,甚至要被载入史册的。
何秦口中的这位高大人虽然眼下不是内阁首辅,但许多官僚在私下里十分看好他,认为他肯定能当上下一任首辅。
对此,讲台上的上官夫子多多少少有所耳闻,意识到:千万不能得罪这位高大人。
在场的大部分书生也十分震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何秦居然认识高大人!”
“居然还能成为高大人的座上宾!”
“哼!他是不是故意炫耀?看来,他跟罗清湖是一丘之貉!咱们这些寒门学子与他们不是同一路人,不必为他们打抱不平。”
“就是!咱们袖手旁观,看热闹即可!”
“一个攀高枝的何秦,一个自命不凡的罗清湖,斗吧!斗吧!看看这两人究竟谁占上风?谁变成落水狗?”
……
有些人的眼神逐渐变得不怀好意,在罗清湖和何秦之间来回细瞄。
然而,在何秦搬出高大人这个大人物之后,罗清湖并不心慌,反而淡定极了,甚至双手把玩折扇,神情泄露一点得意。
因为罗家和高家是姻亲关系,时常礼尚往来。罗清湖对高大人的称呼是高伯伯,论亲疏远近,他胜过何秦。
前天的高府酒宴,他也是座上宾之一。而且,何秦的酒后墨宝并未被高大人收藏,而是落到了他罗清湖手里。
他暗忖:当时,权贵们都喝得醉醺醺,等酒醒之后,谁还记得你这个功名只有区区秀才的普通书生写了什么诗?权贵们忙着趋炎附势,谁有空来为你作证?乡野村夫就是喜欢小题大做!
何秦怒瞪罗清湖,罗清湖刻意扭头,回避何秦的目光。
上官夫子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说:“这里是念书的地方,最好不要喧哗。至于诗的问题,你们两个最好是私下里解决。”
“行了,都坐下,坐端正,咱们今天继续讲论语。”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
何秦并未消气,等到下课后,他叫住想离开的罗清湖,执着地说:“诗的事,必须讲清楚。”
“世间有公道,我的诗不能变成你的诗。”
罗清湖转过身,右手拿折扇,敲打左手手心,冷哼一声,抬高下巴,故意用挑衅的语气说:“你无凭无据,公道就在我这边。”
何秦冷笑,并不着急,胸有成竹地说:“你只知抄袭,却不一定懂那诗是何意。”
“如果你知错就改,我不介意原谅你一次。如果你非要倒打一耙,我必定奉陪到底,必须弄清楚是非曲直!”
罗清湖一听这话,眉头微皱,内心有些动摇、犹豫。
此时,周围有几十个熟悉的同窗盯着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