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刃直刀反握,只出一寸,只割后颈。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头骨和脊椎之间的缝隙,刀刃进去半寸,横着一剜。
一刀毙命,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的脚步始终在移动,从不站在原地超过两息,每次移动都会换一个角度,让水鬼抓不到她的位置。
泥地被她的靴子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像某种阵法。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只水鬼全部倒地。
暗绿色的黏液淌了一地,把枯黄的落叶腐蚀成了黑乎乎的一滩,空气里的腥臭味比刚才重了三倍。
林意喘了口气,甩掉刀上的黏液:“它们的攻击方式很单一,就是扑上来抓和咬。爪子上有腐蚀性的毒液,被抓到会中毒。速度在水里应该更快,在陆地上已经算快的了,但还不至于跟不上。单打独斗不强,强在数量。”
“一只两只都好说,但后面还有两千九百多只。”李天一抹了把脸上的黏液。
他抹完觉得不对劲,低头看了看手背,起了一层细密的红疹。
“娘的,这玩意儿沾皮肤上也有毒。”
“省着点力气打,别一开始就把自己累趴了。”
“它们的攻击很有组织。”殷九鸢蹲在一只水鬼的尸体旁边,用刀尖拨开它的头皮。
她拨得很小心,刀尖挑开灰白的皮肤,露出底下的颅骨。
“你们看这里,颅骨上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天生的,是用某种锐器刻上去的。这是鲛人族的驭尸术标记。”
她示意林意和李天一凑过来。
那道刻痕细得像头发丝,曲曲绕绕的,带着水波纹的弧度,像是某只刻骨笔在上面画了一道符。
“每一只水鬼都被鲛人用秘法操控,不是散兵游勇。操控它们的鲛人应该就在附近,如果不找出操控者,这些水鬼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杀不完。”
“你的意思是它们背后还有个指挥官?”李天一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眯着眼看了半天:“这东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哦对,黑市上有人卖过仿制的骨符,跟这个纹路有点像。”
“不用特意找。”殷九鸢站起来。
她把窄刃直刀在靴底蹭了蹭,蹭掉刃面上粘着的碎皮屑。
“水鬼的数量太庞大,操控者不可能藏得太远。我们杀得越多,操控者就越急,越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继续打。等杀到一定数量,操控者自己会跳出来。”
话音刚落,密林深处那股腥风又浓了一分。
灰白的影子在树影间晃动着,比刚才多了将近一倍。
林意深吸一口气,手里的阔刃大刀重新抬起。
刀面上暗绿色的黏液还在往下淌,在刀尖处汇成一颗水珠,滴进泥里。
远处那阵潮声似乎比刚才又近了一些。
潮水拍打礁石的节奏开始乱了,不再是沉稳的“砰——砰——”
而变成了急促的“砰砰、砰砰”,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疯狂搅动。
“继续。”林意说。
阔刃刀锋朝前,他的目光越过刀脊,盯着前方密林深处那些聚集得越来越密的墨绿色光点。
光点连成一片,像一片漂在黑暗里的磷火。
“杀到它出来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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