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明白了。
在家庭传承和宗法意志面前,她那些关乎生存与独立的规划,不过是“闹着玩的营生”。
只要她嫁进宋家,她的领地就会被这块红布彻底覆盖。
唐清书的右手手指猛地收紧。
细长的朱砂笔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木质纤维断裂声。
指尖的麻木感被这股巨大的握力冲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她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桌面上那块刺眼的红布。
左手手背被李娟按得泛起了一层病态的红肿。
这温情脉脉的围剿,比末世里丧尸的獠牙还要让人窒息。
堂屋的门再次发出声响。
这一次不是被人推开。
而是门板被人从外面用肩膀顶了一下。
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李娟的念叨。
宋余淮站在门口。
他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泥浆。
显然是刚从荒坡的工地赶过来。
他没有马上走进来。
视线越过门槛,极其敏锐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八仙桌上。
刺眼的红绸。
母亲按在唐清书手背上的手。
以及,唐清书因为极度隐忍而微微发白的指关节。
宋余淮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太熟悉母亲这种打着“为你好”旗号的强行安排。
那种让人连气都喘不过来的窒息感。
他迈步跨过门槛。
军胶鞋踩在青砖上,脚步声很稳。
他没有看李娟,也没有出声反驳那些关于生儿育女的规划。
他径直走到唐清书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