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校门口旁边的路灯下面,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和一双帆布鞋,头发披散着没有像平时那样扎起来而是松散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边因为空气湿度还有些湿润。
看到我就从路灯下跑过来,帆布鞋踩在湿地上溅起细细的水花。
“你——你偷跑出来的?”
“对啊。”她理直气壮。“我妈以为我在闺蜜家。闺蜜会帮我挡枪。”
“所以你现在是——”
“庆祝出分啊。”她仰起头看着我,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得意,“658,不庆祝一下你对得起我还是对得起你自己。”然后她停了停,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太好意思的坏笑。
“那个——出分第一件事——我定了酒店。”
这大黄丫头,出分第一件事竟然是定酒店。
她说的时候把手机掏出来给我看订单页面——短信预订成功的截图——眼梢里全是小魔女式的狡黠。
路灯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亮亮的,那双琥珀色瞳孔里映着远处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
“什么酒店。”我问。
“情侣酒店。”她很干脆。“教室主题的。”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三秒钟。
她仰着头看我,眼睛一眨不眨,嘴边的坏笑弧度不变。
那双帆布鞋在地面水迹上踩了一小步往前更贴近我一点。
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
她的头发还是那种草莓洗发水的熟悉甜香,在雨后湿润的夜风里一阵一阵飘进鼻腔。
“你——”
“你什么你。走不走。”
她转身就往前走,帆布鞋踩过地面湿漉漉的地砖发出轻微的水声。
夜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也吹起来了一角。
我没说完的话噎在喉咙里——大概是些“你这个小妖精”“你是真的胆子大”“你是不是提前计划很久了”之类的东西——全部咽了下去。
然后我迈开步子跟上去,走到她旁边。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眼角弯弯的,然后把手伸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
隔着衬衫袖子她的手指有些凉,大概是刚才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被夜风吹的。
但她挽得很稳。
“老师。”
“嗯。”
“今晚听我的。”
“……台词是不是反了。”
“没反。”她说。“一直都是你在教我。那些题,那些公式,那些解题思路。但你教不了你自己。今晚——我来。”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前方路灯亮起的方向。
夜风把她的发梢吹到我的手臂上,痒痒的。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后的空气里化成一整幅没有边界的橙色画卷,而我和她正往那幅画最亮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