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辇停下,侍女掀开层层叠叠的红纱,萧钰从辇中走出,凤冠上的珠玉在灿烂阳光下晃动。
她抬起头,隔着凤冠的九道垂旒,目光定定落在大殿阶下那抹赤色身影上。
景珩站在天光下,同样在看着她。
隔着一整条长长的丹陛,还有整个前世今生的漫长如艰。
她一步一步走下丹陛,侍女在身后提着繁复的裙摆。汉白玉阶上铺了红毡,踩上去软绵绵的。
萧钰走到他身旁,伸出手,等着他。
景珩握住她的掌心,由她牵着,踩着玉阶一步一步走至奉天殿前。
殿内燃着龙凤喜烛,香烟袅袅,从铜鹤嘴里吐出,将整座大殿笼在一片朦胧的祥云里。
礼官唱赞,行合卺礼。
两人各执一盏,饮了半杯,又交换了手中的酒盏,饮尽剩下半杯。
萧钰惊异地发现,杯中竟被贴心地换成了甜口的果酒。
然后是结发礼,侍女捧来金剪,萧钰剪下一缕乌发,景珩也剪下一缕,两缕青丝用红绳系在一起,放进锦囊中。
礼官高声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礼成——”
殿外鼓乐齐鸣,紧接着一束光从地面窜起,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冲云霄。
大白天放烟火,本不显眼。可今日的礼花是特制的,火药里掺了矿粉,炸开泼洒出一大片浓烈的色彩,从湛蓝的天幕倾泻而下,流光灿灿如虹。
萧钰站在奉天殿前,仰头望着那片天幕,日光很亮,焰火一朵接一朵,硬是从日光里抢出了自己的颜色。
她提前看过流程,礼部并未筹备这一环。
这场焰火响了近一刻钟,萧钰看着天上最后一朵消散的金色焰火,唇角弯了弯,看向景珩,正想问是不是他筹划的。
“好看吗?”他问。
萧钰撞进他的眼睛里。
她看了多久焰火,景珩就看了多久她。
萧钰愣了一下,莞尔道:“这是我看过最盛大的一场焰火。”
天上的硝烟还未散尽,两人便被簇拥着入宫。
黄昏时分,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正殿里摆了宴席,宴请诸多朝臣宾客。
皇太后陈清越坐在上首,穿着一身绛紫色吉服,髻边簪了一支赤金步摇,雍容端方。
景珩给皇太后敬完茶后,又扎入席间招待宾客,没喝两轮,小太监跑着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太后娘娘说了,让您回屋去陪陛下,这儿交给她。”
景珩点头笑笑,去给皇太后道了谢。
陈清越笑了笑:“快去吧,别让钰儿久等。”
景珩找了个间隙溜之大吉,等殿内有人反应过来,打趣道:“新郎官着急,咱们别拦着了。”
众人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