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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鹰愁涧轰响着,在月下犹如奔腾的白练,一遍一遍冲刷着石案。
告别沈千钧后,萧钰和景珩二人便通知暗桩往鹰愁涧盯梢,此处暂未发现影蝎卫的人。
他们目标明确,按照焦皮地图和沈千钧的指示,在古槐树靠近涧水的一块地方,挖出了一个绸布包裹的狭长盒子。
景珩拆开绸布,打开匣盒。
匣中有一柄长剑,还有几封信笺。
景珩抽出鞘中长剑,指腹缓缓抚过,冰凉的剑身映着他沉凝的眉眼。
“是母亲的青霜剑。”
确认真伪后,他合剑入鞘。
萧钰将剩余信笺一并装进包裹中。
既然青霜剑是真的,那么剩余的线索就有价值,二人继续循着图上标注的地点,在鹰愁涧附近搜寻。
他们动作很快,不出两个时辰就已经找遍了沈千钧标记的地点。
“我们先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处理掉。”萧钰抱着怀中布包示意道。
里面装了今夜搜寻来的各种信笺,足足有十余封,尚未来得及查看。
这些东西一旦出土,免不了招来麻烦,最好的方式是记在脑子里,然后将信笺销毁掉。
景珩点头:“不如我们去澜城?”
澜城是鹰愁涧的发源地,毗邻陇州,沿着此处一直往上游走便能抵达。
此刻影蝎卫的人还散布在陇州寻找他们的痕迹,萧钰想了想,与景珩一拍即合。
夜风穿过古槐树,发出呜咽的声响。
二人骑着来时的两匹马,没敢走官道,一路顺着鹰愁涧两侧山上的小径,连夜朝澜城赶去。
第二日清晨,终于在城西一处隐秘的宅院落脚。
此处与闹市仅一街之隔,却因巷道错综复杂,格外僻静,是个藏身观风的绝佳所在。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所有从陇州带来的线索全部铺陈开。
除了青霜剑外,还有赵微月的手书信笺,秋娘提供的零散记录,一枚影蝎卫令牌——这是沈千钧在影蝎卫当值时候所用的那枚,他交给景珩,或许在特殊时候有用途。
首先浏览的是赵微月的手书,大多并非是寄给他人,更像是私人手记。
腊月初七,宫中赏下锦缎,淑贵妃特意指了金陵送来的那匹‘雨过天青’予我,言侯爷劳苦功高……若我没记错,前朝的青莲夫人最喜青色衣物。贵妃是何意?
正月十五,元夕宫宴。贵妃于偏殿独召见我,言语亲厚,却句句不离北疆兵权和侯爷麾下将领调动,明知后宫无权干政,贵妃如此胆大,归来心悸不止,那熏香闻之头晕,若非袖中藏有安神香,恐怕我已说漏了口。
三月初,侯爷家书至,言北疆似有异动,恐非外敌,深恐空中有人与境外勾结。
……
八月十三,齐王萧随归京。
八月十五,中秋宫宴贵妃身子不适离席许久,未归。齐王……
最后一封手记至此乍然收住,力道失控,有几滴细小的墨渍溅在纸张空白处。
信是二人一同看的,看到这里,萧钰拿信笺的手指冰凉,景珩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