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入车内,便见案几对侧赫然斜倚着一人,萧钰不惊不恼,只字未言,定住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纤长的羽睫好似蝶翅,眸色潋滟如晴水,日光透过绐纱,顿生波光粼粼,挠得人心痒痒。
“看来瞧见我在此处,是殿下意料之中的事。”贺修筠率先开口,嗓音轻佻语带笑。
萧钰敛眸,嘴下却不留情:“下朝走那么快,就为了钻空子溜进我的车?”
“殿下同何大人寒暄,我也不好打扰,便来此处等候。”贺修筠又挂上几分不正经,“公主倒是难得关心我的去向。”
萧钰一时语塞。
言罢,他手扬一封纸笺,“皇帝已派人去蓟州捉拿瑞王,但本该在京中的萧明尘没了踪迹。”
“瑞王留在京中的,只剩一座空府邸?”萧钰蹙眉,又兀自道:“还是慢了一步。”
贺修筠提醒:“当心萧明尘和京中瑞王余党,亡命之徒行事多为极端。”
“瑞王留了后手,但只要这人一日还活在大夏,皇帝便一日不会放过他,萧明尘虽逃了,他没那个本事动我,”萧钰继续道:“天子昏庸,但还没有无能到让瑞王和庆和郡王蒙蔽玩弄的地步。”
贺修筠深以为然。
萧钰总能察觉到这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现下如是,紫宸殿上亦如是。
她稍稍别开眼:“看我作甚?”
贺修筠懒懒地往车窗边一靠,唇角微漾起一丝清浅的笑,“看公主将亲皇叔全家送了进去,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萧钰又睨了他一眼,声音冷沉:“下车去。”
“心肠果然变硬了,几日来公主劳累得紧,终于得空见见,竟这般冷漠。”贺修筠纹丝不动,没有半点被驱赶的姿态,他故作失望道:“我费尽心思才上的车子,若被一句话赶了下去,我心里难受得很。”
墨玦察觉到车内的动静,试探性唤了声:“殿下?”
“无事,”萧钰斟酌了一下,吩咐道:“任何动静权当没有听见。”
墨玦应是。
“启程回府。”
话音落,马车轮驶动,轱辘碾过神武门外的石砖,贺修筠倚靠在窗牖边,银面下薄唇轻启:“铁石心肠,却也个口是心非之人。”
“你的面皮……”萧钰静静瞧着他这幅无赖模样,悠悠开口:“愈发变厚了。”
贺修筠没忍住,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他只觉萧钰这波澜不惊的语调中,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是吗?”他摊手坦然道:“我只是想搭殿下的车辇。”
“那日你顺走了我的东西,当还回来。”
贺修筠问:“什么东西?”
萧钰不冷不热说道:“旁人赠予我的一枚平安锁,饶是我再不喜欢,那也是我的东西,你怎么随意拿了去?”
……原来是薛傅延送来的生辰礼。
【作者有话说】
【小贺碎碎念】
*趁公主跟别人说话,我先偷偷钻进她的车。
*我今日上朝便是为了同她一起下朝。
*辛亏我脸皮厚,否则就被赶下去了。(换号时,脸皮太厚没换完全。)
*金锁?我已经给狗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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