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怎么了?”青禾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担忧,“你的脸色好差。”
“我没事。”晏乐安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偏院的小院子,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是真的吗?还是说,每一个字都是精心挑选的、专门说给她听的饵料?
他讲那些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她会不会哭?在想她会不会把花瓣递过来?在想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还是说,在想该怎么让她付出代价。
晏乐安被最后一个念头吓了一跳,猛地推开窗户,让夜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姑娘,徬晚凉,别站窗口了。”银月在身后絮絮叨叨,“要不要加件衣裳?”
“不用。”晏乐安的声音有些哑,“银月,我问你一件事。”
“姑娘请说。”
“萧玄学可曾去过青禅寺?”
银月想了想:“去过,奴婢也是偶然偷听到的,大人每年都会去青禅寺住上两日,不过具体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晏乐安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
怪不得陆迟会问萧玄凛是否去过青禅寺,怪不得他知道她那么多秘密。
他来府里第一日就认出了她。他知道她是谁,知道她为什么来,知道她身上背着什么。他从一开始就在防备她。
那盏茶他一口没动。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冷淡,对所有人都这样。现在想来他不是冷淡,他是谨慎。他从一开始就不信任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张阿乐,不是什么孤女,而是。
当今圣上的女儿。乐安公主。
晏乐安闭上眼,额头抵在窗框上,木头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让她清醒了几分。
晏乐安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知道她是谁。知道她为什么来。知道那片花瓣上有毒。知道她指尖涂着忍冬草,知道她在演,知道她想要杀他。
从她来到京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了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姑娘,你真的没事吗?”银月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明显的担忧,“你的手好凉。”
“银月,”她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如果明知道对方在骗他,还配合着演下去,这是为什么?”
银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说:“也许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知道了?”
晏乐安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着青禾。
“为什么不想让对方知道?”
“这个……”青禾挠了挠头,“也许是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也许是忌惮对方,不敢撕破脸。”
晏乐安沉默了很久。
忌惮,多简单的理由。但他是镇北王世子,是朝堂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阎罗,是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人。他不需要对任何人忍让。
除非,他有他的打算。
她想起他方才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不是冷冰冰的,也不是温和的,而是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深冬的湖面,冰层底下有暗流在涌动,但你站在上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寒意。
那寒意不是恨。也不是愤怒。
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