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乐安对上她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
她倒不是心虚,只是方才那一瞬间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萧玄凛摆了一道。
“张阿乐。”苏席清声音发哑,强撑着最后的体面,“你方才一直在外面?”
晏乐安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这话,萧玄凛便开了口。
“席清,你先回去。”
苏席清听出来了萧玄凛语气的不耐烦:不是商量,是命令。她不甘心的攥紧袖口,看了萧玄凛一眼,又看了晏乐安一眼,嘴唇微微发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书房里安静下来。
萧玄凛站在窗前,半边身子笼在日光里。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方才推开的半扇窗彻底合上,顿了片刻。
“听到了多少?”他问。
晏乐安抿了抿唇,索性也不装了,抬脚走到书案前,低头扫了一眼案上摊开的折子。正是方才他扔下的那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永州各处矿脉的分布。
“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她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但我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
“何事?”
“你方才那句话呀。”晏乐安顿了顿,语调微微上扬,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又好像是在调侃,“她在我心中,漫过星辰万千,胜却人间无数。”
她一字一顿地把这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抱起胳膊,靠在书案边上,歪头看他。
“萧大人,我跟你认识还不到半个月,你这话说得,也不怕闪了舌头?”她又笑了笑,满脸调皮的说道:“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大人您对我情根深种呢。”
萧玄凛面色不变,似乎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面上竟然也带了笑意。
“你倒是不慌。”他说。
“我慌什么?”晏乐安挑眉,“慌的是你吧。堂堂镇北王世子,大理寺卿。被自家义妹堵在书房里逼问一个乡下丫头的来历,甚至都需要拿我这个乡下丫头来当挡箭牌了。”
晏乐安说完便意识到了不对,问道:
“大人,您应该不止是想让苏姑娘知道您对我情根深种,执念难断吧。”
“你倒是聪明。”
“我要是真聪明,就该在你推开窗之前跑掉。”晏乐安轻哼一声,伸手从案上拿起那本折子随手翻了翻,“大人,我帮您可是有条件的,只不过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萧玄凛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另一本帖子。
“过几日是春日宴。”萧玄凛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五公主会在今年补办及笄礼,张德妃有意在春日宴上定下公主的婚期。”
萧玄凛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自己的事情。
晏乐安翻折子的手微微一顿。
晏乐安将折子合上,放回案面。
他没有说下去,但晏乐安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