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吗?”岑政眸光淡淡,波澜不惊,“说完我回房间了。”
“你跟谁说话呢?”岑震怒气更甚,“怎么着?”他轻蔑一笑,“你是仗着温家那边,分不清到底姓什么了?”
“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岑政扯扯唇角,难得正眼打量他,脸上是玩味的笑,“不是您当年拦着不让我过去,不然我这现在姓什么还真不好说。”
岑震脸色发青,老爷子手里的毛笔晕开一大块墨迹,沉沉凝着他:“小政。”
“你以为温家就是好东西?你外公那头就好?一个多月前方家那事,是他们捅出来的!四年前你爷爷亲自打电话到青城,动用多少关系把那事压了下来!结果呢,一个月前温家给捅了出去!”岑震怒极反笑:“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当年有谁是真的想要你?要不是看你自己在国外做出了成绩,你看温家搭不搭理你。”
“你那个妈,现在还在国外,恬不知耻的和鬼佬谈恋爱,她问过你一句吗?你不听我的话,跑去和温家交好,简直是倒反天罡!”
岑震不喜欢这个儿子,原因无它,他和他母亲太像,永远的高高在上,再难堪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再难听的话砸在他身上,他也永远不会露出半分难以适从,半分难过。
就像现在,他把最伤害人的话一口气说出来,书房里气氛凝重,可岑政只是神色漠然听完了全部,没有急赤白脸的和他争论
这样显的他更像小丑。
“我当然知道没人想要我”岑政挑挑眉,漆黑的眸子微动:“不仅如此,我也知道,我小时候也不招人喜欢,经常被你打的跟烂泥一样。”
“我最后再问一遍,你说完了吗?”岑政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说完我回去睡觉了。”
“你!”岑震夺门而出:“不可理喻!”
门咣当一声被关上,伴随最后一点声响消失,岑政收起了打火机,脸色绷的发冷。
老爷子放下毛笔,深深看着面前的孙辈,终于问:“怨过吗?”
他到底是老了,嗓音沙哑,轻轻叹息着。
岑政眼睫微颤,眼里蕴去一切:“无所谓了。”
老爷子沉沉叹气:“你要是真的没怨过,怎么会把你叔叔送进去,你奶奶去世都不愿意去医院看她最后一面,当年那件事,我们岑家做的不对,可你母亲也不是完全没错。”
“你爸爸说话说的不好听,但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你年纪还小,小打小闹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自己把握好度,青越的担子要你来接,你别怪我总是提起小溪,有个人和你争一争,到时候赢了坐上去,才让人心服口服。”
老爷子言尽于此,岑政出书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站在阳台半晌,看着一望无际的夜色,吹了不知道多久的冷风,自嘲一笑,凤眸深处一点伤色。
他一直都知道,确实没人想要他,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可他不觉得自己可怜,他受钱权滋养,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游乐场。
这么多年听了这么多次,早就练就了面不改色的本事,至于心底蜿蜒的一点痛。
他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一个人,每次他回去,她就在客厅里探出脑袋,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开车回璟澜府,路上他想,那点痛或许也可以慢慢被瓦解。
他回到璟澜府站在门前,像往常一样摁门铃,他摁了三次,没有人来开门。
他自己解锁迈进房子,黑暗沉默吞噬着他,这是他原本的生活。
可他很久没有这样过了,自从林俏搬过来,不论多晚,哪怕自己熬不到等他回来,也会给他留盏小灯。
他望着林俏的房间,已经没了一点光亮,他想,她应该睡了,可他突然想看一眼她。
于是他走到她房门前,骨节分明的手覆上门把,轻轻转动,开了一点缝。
然后,他眸色变深,直接放开了整个门。
摁开了她房间的灯。
空旷整洁的房间,平整干净的床。
就是没有她。
岑政想起今天王绪跟他说的话,怪不得要问他的事。
喉咙里逸出一道气声,大概觉得灯光刺眼,他仰起头。
连林俏也要骗他。
作者有话说:
岑政:有点难过,回家找老婆……老婆走了老婆骗我
林俏:今天累死我了,怎么感觉身上冷飕飕的
王绪半夜坐起来:怎么睡的这么不安稳,嗯,应该没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