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陈光明这一声喊,声音不大,但在闹哄哄的包厢里,却像扔了颗炸弹似的,“嗡“的一下,整个包厢瞬间就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门口那个中年男人身上。史川夫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他认出来了!真的是赵亦南!真的是赵省长!我的妈呀!史川夫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吓得魂都快飞了。他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嘴里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喊出“赵省长“三个字了。可就在这时,赵亦南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来。那目光,不怒自威,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就那么一眼,史川夫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差点没把自己呛着。他看懂了。赵省长这是……不想让他喊破身份?史川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嘴闭上,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酒都洒出来了几滴,他也顾不上擦。赵亦南没搭理他,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光明身上,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随和,很亲切,跟刚才那股子威严劲儿完全不一样。他迈步走了进来,冲陈光明笑着说道:“陈县长,听说你也在这儿吃饭,我过来看看,顺便敬大家一杯酒。“陈光明赶紧迎了上去,有点不好意思:“老赵,你怎么过来了?我还说不过去打扰你呢。““这叫什么话,“赵亦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俩谁跟谁啊,朋友嘛,碰到了哪有不过来打个招呼的道理。“朋友?史川夫坐在椅子上,听到这两个字,身子又是一哆嗦。朋友?陈光明跟赵省长……是朋友?我的妈呀!这怎么可能?一个是堂堂的省长,一个是小小的副县长,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怎么会是朋友?史川夫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他有些后悔,自己这次对陈光明的冷淡,是不是过分了?赵省长不会是替陈光明来找场子的吧!赵亦南没理会史川夫心里的惊涛骇浪,他转过身,冲包厢里的其他人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各位海城市的领导,大家好。我是光明的朋友,姓赵。今天正好也在这家饭店吃饭,听说光明也在,特地过来敬大家一杯,打扰各位了。“他说着,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杯子,自己倒了一杯酒,举了起来。蔡刚坐在主位上,一脸茫然。这人谁啊?看着挺有气场的,说话也挺有水平的。他心里犯嘀咕,但人家都过来敬酒了,也不能不给面子,便也端起酒杯,冲赵亦南点了点头:“你好你好,太客气了,一起喝一杯。“一行人纷纷端起酒杯,站起来碰了一下。赵亦南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笑着说道:“我干了,各位随意。“说完,他又冲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敬完了一圈,赵亦南转过身,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和陈光明各倒了一杯,冲陈光明笑道:“光明,来,咱们俩单独喝一个。赵强和晓红那里,我表示感谢。”陈光明也端起酒杯,笑了笑:“那是他们的缘分。“两个人一仰头,都干了。史川夫坐在那儿,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妈呀!赵省长亲自给陈光明倒酒?还单独跟他喝一杯?这……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史川夫越想越害怕,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把衬衫都打湿了。他想起了白天自己对陈光明的态度,想起了自己是怎么冷落人家的,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把之前的协议统统作废的,想起了自己是怎么狮子大开口的……越想越后怕,越想越后悔。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自己这是得罪了大人物了啊!赵省长跟陈光明关系这么好,要是陈光明在赵省长面前说自己几句坏话,那自己还有好果子吃?赵亦南喝完了酒,没急着走,而是拉着陈光明的胳膊,走到了包厢的角落里,两个人低声聊了起来。赵亦南压低声音问道:"我听晓红说,你跟着蔡刚来的?传云汽车这个项目,出什么变故了?“陈光明苦笑了一下,也压低声音,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赵亦南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脸色有点不好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嗨,这不是小事嘛,“陈光明笑了笑,“再说了,你大领导日理万机,我哪好意思这点小事都麻烦你。“见陈光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赵亦南也不客气,瞪了他一眼:“你这叫什么话。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别管了。“陈光明赶紧摆手:“别别别,老赵,真不用,我自己能处理。不就是一个项目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再引别的就是了。“,!赵亦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赵亦南不知道陈光明的身份,或许他真的不会管此事。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陈光明的身份,怎么可能不管呢!更何况,未来儿媳妇的意思,也是让他管一管。对于史川夫的阴奉阳违,赵亦南很生气,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赵亦南便冲众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赵亦南走后,包厢里的气氛,明显有点不一样了。史川夫坐立不安,眼神时不时地往陈光明那边瞟,欲言又止的。蔡刚倒是没太当回事,端起酒杯,冲史川夫笑道:“史总,来,咱们继续喝,明天咱们签了正式协议,我们也要返回了。”史川夫赶紧回过神来,端起酒杯,挤出一个笑容:“好好好,继续喝,也祝蔡市长一路顺风。”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一行人继续推杯换盏,喝得很尽兴。蔡刚心情好,频频举杯,喝了不少。史川夫心里有事,喝得有点心不在焉,但也不敢怠慢,陪着蔡刚一杯接一杯地喝。陈光明还是老样子,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喝酒,只是低头扒拉着手机。手机里有好几条未读信息:县里发过来了防汛情况,海城市持续大到暴雨,水位猛涨,防汛压力巨大。刘一菲发来的:我已经回省城了,你回海城路上,能不能来一趟?想你了。丁之英发来的:最近抽时间来省城一趟,有重要事情。陈光明看了这些,归心似箭,已经坐不住了。他查了查航班,半夜有一班到东海省城的,可以先到东海省城,正好姑姑要自己去一趟,也可以再会一下刘一菲。毕竟,海城的雨下的够大,但省城的雨,还没下够呢。等明天早上,再坐最早一班动车回明州。陈光明对蔡刚说道:“蔡市长,海城那边下起大雨了,雨势还不小。我有点担心明州县的防汛工作,特别是明州水库,关系重大。我想早早回去防汛,您看……“蔡刚正喝到兴头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很爽快地答应了:“行啊,没问题。防汛是大事,应该的。““谢谢蔡市长。“陈光明点了点头。“谢什么,“蔡刚笑了笑,“光明同志责任心强,好样的。“说完,又转过头和史川夫聊了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行人喝得都差不多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蔡刚端着酒杯,拍着史川夫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史总,咱们……咱们今天就喝到这儿。明天,明天咱们继续谈合同,争取……争取把传云汽车在高新区建厂的事,彻底敲定下来!“史川夫也喝了不少,脑子晕乎乎的,但还是赶紧点头:“好好好!蔡市长放心,明天咱们接着谈,一定把合同签了!““好!一言为定!“蔡刚哈哈大笑,又干了一杯。包厢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但蔡刚注意到,史川夫如坐针毡,屁股上跟长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蔡刚坐在主位上,看着史川夫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很是疑惑。不对啊。史川夫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谈笑风生的,怎么这个人一进来,他就跟见了鬼似的?蔡刚皱着眉头,又回忆了一下那个中年男人。越想越觉得眼熟。在哪儿见过呢?他思来想去,搜肠刮肚地想,突然,脑子里“叮“的一声,一道闪电劈过。他想起来了!这个人……他在电视上见过!是西南省的省长!赵亦南!对!就是他!蔡刚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他怎么会跟陈光明认识?而且看那样子,关系还不一般?蔡刚的脑子也有点乱了。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了。怕什么?赵亦南是西南省的省长,又不是我们东海省的,管不到我们海城来。陈光明认识他又怎么样?认识个省长就了不起了?人家西南省的省长,还能管到我们东海省的事情来?管不着嘛。蔡刚想到这儿,心里就踏实了,也没拿着当回事。不就是认识个外省的省长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从镇长到权力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