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说话,她又抿着唇道,“我是个演员,以后会拍更多剧本,遇到更多复杂的角色,不可能只躲在某个人身后。”
她轻描淡写,说不可能只躲在“某个人”身后,这个某人,她并没有点出姓名,听在耳中,却莫名刺痛。
或许她说的,本就不是特定的某个人。今天可以是他,明天也可以是其他。
她振振有词,清亮的眼睛逼视着他,全然没有退让的打算,看在他眼中,却似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喜欢的,从来都是她迎难而上的模样。
嗡嗡——
摆在床头的手机震动,盛意拿起,是晶晶催促她下楼的提醒。
“我从没这么想过。”温时礼的声音比她更快一步,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似乎是想确定,她的选择是否是真的从心出发,“但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的语气太过郑重,郑重得让盛意不由一怔。
每一个角色从接手到交付出去,即使是当初如《霸道君王夜夜宠》那样货不对版的剧目,她也必须坦诚地说,每次的选择都是她自己深思过后的结果。
是机会,就有人想要抓住。只是从前,她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而如今,在过于繁杂的选项面前,她仍得一次次做出挑选。
盛意点点头,意思是自己已经做好考虑。她头点得太坚定,连一丝错认的可能也没有。温时礼垂下眼睛,避开她审视的眼神。
盛意安抚了晶晶两句,让她稍候,又抬头跟温时礼说,“如果我真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估计早就没有脸出来混了。”
温时礼却突然低头,一声道歉干脆利落,“对不起,当初是我欠妥。”
盛意一听就知道他想偏了。诚然,当时她有为此困扰过,只是,事情真的已经过去了太久。站在当时的立场,她完全理解他的做法。再看他现在一本正经道歉的模样,倒显出一种莫名的荒诞。
仿佛她与他,只是某个时空交错的缝隙间,擦肩而过的一对陌生人,短暂交错的那一瞬,绵延出往后无穷的回音。
盛意定定神,把话题重新拉回去,“亲密戏是演员工作中很正常的部分,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决定,当然同样的,对于你的工作,我也不会干涉。”
她一脸平常,仿佛不管他与旁人如何,都不会激起她一丝波澜。
歌手出道,虽只短暂涉足过演员一角,温时礼自问,在遇到她之前,不管是戏里还是戏外,他都没有跟任何人有过这种互动。
或许他从来都是个俗人,虽然打着所谓艺术的旗号,却从不舍得为艺术而献身。他的身体和灵魂,从来只向某个人畅通。而她呢?直直地朝着前路追寻,在她眼中,或许他才是那附带的一部分。
他越想越郁闷,“你为什么不干涉?”
话落,两人同时一怔。
盛意本来正给晶晶回消息,听得他这含嗔带怨的一句,忍不住扑嗤笑了声,“喜欢你的人那么多,真在乎这些我还要不要活了,难不成天天出门还得把你打包带着?”
温时礼闷声,“可是我不喜欢他们。”
“那你又喜欢我什么呢?”盛意问。她试图站在他的角度,探求那份初衷,“在你的认知里,也许,我的脸也还算可以?”
网络上,现在四处可见对她外表的吹捧,盛意想忽视都难的那种,不过她也知道,这种尬夸随便看看就好,网络的评价其实就是一阵风,只是因为今天风往她这边吹,所以怎么做都能得到包容。也可能,温时礼刚好就是能欣赏到她这个类型?
她还想问,温时礼的眉头却已高高蹙了起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盛意察觉到不妙,帮他伸手抚平,“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回来再谈。”
《格度》盛典就在明天,出席嘉宾从老牌明星到顶流新星,跨度横穿老中青三代。
这是一次时尚盛会,同样也是一次展露自己的舞台。盛意作为今年跃起的新星,头一次参加这么大场合的活动,即使不求多么出彩,出错是万万不能的。所以从她定下要去的那天起,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就开始马不停蹄做起了各项准备。
老钱铆足劲儿梳通打点,就连红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行了许多方便。现在呈现在盛意面前的,是某奢牌高定国内首次曝光+某大牌价值N个数不清尾数的高级珠宝+被圈内各大明星工作室抢着预约的造型和妆发师。
“总之这一次,必须给你打响排面。”老钱在电话里得意洋洋,“要不是我出价高,这个摄影师还真不一定能抢到。还有那个礼服啊我跟你说你小心点穿……”
礼服、珠宝、摄影、妆发全部蓄势待发,只等明天跟着盛意大杀四方。老钱捂着自己越来越瘪的荷包,含泪告诉自己一切都值得。
而且这年头的粉丝也真的太欺软怕硬了,舍不得骂盛意,就知道逮着他这个软柿子鞭策。造谣他秃顶就算了,说公司倒闭又是为哪般?想着想着,他心又像滴血一样,生疼生疼的,盛意却已经无暇顾及他的得意和心酸了。
这一边,大家已经各司其职地忙了起来。
盛意坐在凳子上,跟着造型师的指令,让抿嘴就抿嘴,让抬头就抬头。从试妆到拍完一套图,总共也就两小时不到的功夫。
看着显示屏上的照片,修图师动动手指,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修起。初次合作就能达到这样的呈现效果,这工资他都拿着有点心虚。
他抬眼去看那已经换回自己衣服的女孩,盛意正笑着跟大家挥手。
“盛老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