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不是坏人。”林奇小声地辩解,声音弱得像蚊子叫。
“不是坏人?”李玉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考不上高中,去读那种垃圾职高,天天跟一帮社会渣滓混在一起,这就叫不是坏人?林奇,你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你将来是要考清华北大,是要出国留学的!他呢?他将来就是在流水线上拧螺丝,或者在街边做个小混混!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跟他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不仅刺向王明,也深深地扎进了林奇的心里。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她眼中的“事实”,是这个社会最功利、最现实的一面。
但他和王明多年情谊,在他母亲眼里,竟然如此简单粗暴地被用成绩和未来划分得一文不值。
“我为了你,辞掉了高薪的工作,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在家伺候你吃喝拉撒,盯着你学习,我图什么?我不就是图你能有个好前途?”李玉琴越说越激动,眼眶微微泛红,“结果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去跟那种人渣鬼混!你对得起我吗?”
林奇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抠着衣角,一言不发。
他无法反驳,因为在母亲的逻辑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任何反抗都是不对的,是忘恩负义。
他感到一阵窒息。
李玉琴拿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翻看着他和王明的聊天记录。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想去网吧包夜?你胆子不小啊!”她猛地将手机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吓得林奇浑身一哆嗦。
“从今天起,手机没收!周末不准出门!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做题!你要是再敢跟他联系,我就亲自去他们那个破学校找他们老师!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学校教出这样的学生!”
说完,她拿着手机,转身走出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将那盘水果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把水果吃了,补充维生素,对大脑好。”
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把林奇彻底囚禁在了这个压抑的房间里。
他呆呆地坐着,耳边还回响着母亲尖锐的话语。
他的思绪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他和王明还在上同一所初中。
王明虽然不爱学习,但脑子活络,总能想出各种新奇的玩意儿。
他们一起打篮球,一起去游戏厅打《拳皇》,一起攒钱买最新的漫画。
然而中考成了一道分水岭,将两个人的世界彻底劈开。他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市重点,而王明,则落入了母亲口中的“垃圾学校”。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外的另一条街上,一家烟雾缭绕的网吧里,王明正叼着烟,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
他的座位后面围着几个和他穿着同样宽松校服的同学。
“操!王明,你行不行啊?又被单杀了!”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拍着他的后背大笑道。
“滚蛋!对面打野一直来抓我,有种单挑!”王明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句,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他看了一眼旁边手机,屏幕还是暗的,林奇没有再回消息。
“还没回你啊?”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问。
“没呢,估计又被他妈给镇压了。”王明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真不知道他怎么忍得了的。要是我妈敢这么管我,我早离家出走了。”
“得了吧你,你上次跟你爸吵架,不也是灰溜溜回家了?”黄毛嘲笑道。
“那不一样!”王明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给我爸面子!林奇那不一样,他妈简直就是灭绝师太,把他当犯人一样看着。唉,可怜,读书读成个书呆子,一点自由都没有。”
一夜无眠。
李玉琴躺在大床上,身侧空荡荡的,丈夫不在家的日子里,这床显得格外清冷。
但此刻,她心中却有一股怒火。
她脑海中勾勒出儿子林奇那张顺从又带着一丝疏离的脸,以及手机屏幕上,王明说的话和要带坏儿子的表现。
“人渣…败类…”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丰满的胸膛剧烈起伏。
事业上,她做到了高管;家庭上,她自认将一切都规划得井井有条。
林奇是她最杰出的作品,她绝不允许这个作品出现任何瑕疵,更不允许被王明这种她眼中的垃圾所玷污。
她想了一整夜,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她要亲自去见见那个叫王明的小子,让他永远不要和自己儿子有接触。
第二天早上。
李玉琴就起了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而是走进衣帽间,精心挑选了一套行头。